三十三年前的那个日，在她的述说中重现，如一个飘的梦境。

        我沉默了一会。她又：“你若要告官，我也只好攀扯上王十三郎了。”

        “我学画、读诗、作文……他有了瑶姊，我能的，无非是让他笑着夸一句‘好画’。瑶姊故，我为他难过，却也暗暗喜。但……他又有了你。”

        崔十五娘悠然：“谁知你是不是与人勾结，来诬构我。万年县衙也未必如你所愿。”

        又是因生恨的老套剧吗？我摇摇：“你贵，生得，又不缺财帛。我若是你，宁可去找十七八个面首，也胜似堕障。你要知——”我声音渐低，“他也老了。”说这句话的瞬间，我微微恍惚，竟俨然和前这个宿敌有了些共鸣。

        “我与瑶姊虽然都是崔家女，却只是远亲，很少谋面。八岁那年，就在这慈恩寺旁边的杏园，我见着了他们夫妇两个。他是当年的士。那一科士统共十八人，唯有他最年少。我见他为她整理鬓发，杏花落在他的衣襟上。”

        我没有废话：“我有人证。你想去万年县衙，我便随你心意。”

        “为了你的真心，你就投毒？”我反问。

山树怪呢。”

        我没心深理解一个凶手的心态，闻言仍是怔了一怔。

        她似乎看了我的想法：“他山田园，逍遥快意。我前些日去蓝田山里，途径他的辋川别业。欹湖、木兰柴、辛夷坞……他凭什么能这样快活？！”

        崔十五娘心保养的脸上，现一丝疲倦：“我曾想过，纵使他老迈迟缓、天人五衰，我也想要陪伴他。”

        她说：“我没想毒杀他。我也不知我当日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我一辈未曾嫁。他却先有瑶姊，又……”

        她从来都是一副优雅虚伪的面貌，说这句话时，却像个毫无机心的少女。她侧过脸去，望着窗外的花枝，又：“你只当唯有你一人的真心才是真心吗？”

        “我知，我是多余的。”我一不觉得意外。

        “你确实未在药肆购买过乌。但是，当日慈恩寺中有位阿师旧疾发作，剧痛几死。小沙弥向掌药材的阿师讨几味镇痛药，其中就有乌。但小沙弥半路突然腹痛，急如厕。你侍女正好路过，受他之请，曾为他拿着药。”

        这个女，也曾见过他年轻时的模样。她只是难以忘怀那个他罢了。

        他在崔希逸军幕中的时候，才只三十几岁。张九龄被贬，他已过了意气风发的年纪。但他一路向西，看到外的大漠长河时，却仍是神采奕奕，眉间笔底，都有难以言说的激。

        “你待如何？”她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