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笑着补充：“快讲完了。你随我们院。”

        骤然车，正午的阳光刺得我有些眩晕，前发黑，然而扑来的粉墙，以及院卓然耸的九层青砖塔，使我瞬间认了这是什么地方。

        她蘸了螺黛，在我眉端描了描，镜里，我的眉形便俏丽飞扬了许多。她笑：“我知你不喜铅粉、花，就只画画眉罢。”又在我眉间扑了些黄粉，作为额黄。我惊叫：“太多了！”

        领我到这里来什么？是这里的老和尚胡乱讲变文，使大半个长安城都以为我是狐妖，使我差被万年县尉动刑！

        我转，盯着王维夫妻俩。

        崔瑶踏前一步，将手放在我的肩上。她的量和我差不多，可经她这一，我顿自己矮了。她柔声：“今日宣灵上人讲变。”

        “休怕。”崔瑶用微凉的手指轻拍我的膝盖。忽而车速减缓，随即车慢慢停了来，王维在外笑：“来罢。”

珠纹的单丝罗裙，和一件泥金云罗短襦。短襦相对低调，而裙的图案就过于活泼明快，繁复得好像把毯和地毯穿在上似的。联珠纹由波斯传中土，任谁穿上这种花纹的衣裳，都难免像个奔放的西亚少女。

        崔瑶颔首，微微笑：“如梦，叫你阿耶套车。”“去哪里？”我惶惶地问，没得到任何回答。

        今日原是官员们的旬休日，而且炎夏之际，长安的人们最往城南去――城南地势较，清凉去多，人们或于乐游原上登望远，或终南山饮泉听风，城中车比寻常多些，路况不太好。但王家的车夫驾车相当平稳迅捷，行很快。崔瑶阖着，向左倚着车帷，始终不大说话。我侧着，生怕坏了这我肯定赔不起的衣裳，也怕碰乱了漂亮的发型。我有意掀起车帷看看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去，可是惟一一面透光的车和帷幕被她倚着，我两一抹黑，静听车厢外的声音。王维的蹄声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很有节奏，而旁女的呼，也是这样舒缓而有规律，使人平静。这到底是怎样的夫妻俩？

        还没来得及细看镜里丫小妆扮的人，崔瑶已经换了衣裳来了。她端详着自己的作品，随手又从妆奁里取一支钗，斜我双鬟之的发间，钗两颗柔的明珠登时为毫无缀、一漆黑的发增不少。镜中的女郎乌发雪肤，清眉秀目，双鬟望仙髻婉媚可喜，纤细的腰被罗裙衬得颇为可人。我知我，却不知我在崔瑶的手可以变得这么。

        我一扫王维，发觉他的鬓发和服饰也作了一番修饰，鬓角比昨日更平整，天青圆领长袍极衬肤，腰间束着黑丝绦，平添几分端凝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