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枝绞着手指，三番五次然而本该人办事的文侪一没动，反倒是戚檐把指节在桌上叩响，冷漠：“你还要说不说？不说我可就走了？”

        “真他妈的恶心。”戚檐神不动，只从嘴里轻飘飘吐那几字来。

        文侪发了一通脾气，把浴巾取时看着那人发红的眸，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怎么老办这宴那宴的……这回又是要庆祝什么？”

        文侪敲门声急，戚檐却不紧不慢嗅了自个上没有血腥味，又捧了把清往上一浇，这才乐呵呵地开门。

        待他将淋浴间仔细看了一遭后，这才松了一气问：“你大半夜洗澡什么？”

        “谁啊？”文侪将耳朵贴近门，谨慎问。

        戚檐笑嘻嘻地看着文侪，在心底默数。

        还没数到一，文侪的眉已如他所料压去了，他瞧上去很生气，两只竖起来的耳朵倒是依旧可，叫人想上手摸一摸。

        “哟，醒啦？”戚檐靠着门笑。

        他怔愣片晌，惊闻房门外被人敲响，于是赶忙回神，把浴巾往戚檐上随意一搭，随即快步赶至门边。

        耷拉着尾巴的文侪抬手遮去从淋浴间溢来的光，在瞧见满的戚檐时，那在暗扩大的瞳顷刻缩紧。他将堵门的戚檐扯开，旋即将脑袋往探，睛迅速扫过那不算宽敞的淋浴间。

        三、二……

        那戚檐乖顺地任他随意搓，到最后也没吭声，只有偶尔文侪劲太大时会笑着用手指轻搔文侪的手腕侧。

        “宣、宣扬怪优于人论！”

        戚檐愣了一愣，本打算把湿衣一脱，快地光着膀去，可心底琢磨着那文侪机灵，瞧见他这一的秾丽彩又要有所猜疑，因而只能默默将脱到一半的衣服又套了回去，还不忘盖弥彰地披上那黑袍。

        “哦……”戚檐意味深长，“你原先也是人吧？现在如愿成了怪，得意不得意？”

        那纹恐怕别有寓意，可他目前尚无太多绪。

        “哥说，哥说！”那蛇人的尾巴不安地扭动起来，“哥先前是人你不是也知的嘛！梁桉他爸砍了哥的，是梁桉给哥上的蛇……”

        来人略有迟疑，应：“我是董枝……我想同小戚谈谈……”

        “……不是为了庆祝才办的。”

        董枝那锐利蛇瞳扎在戚檐上许久，最后自个垂睫遮了，他讪讪：“哥一直觉得对不起你。”

        戚檐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事？”

        戚檐一只手撑住淋浴间的门，歪着脑袋冲文侪笑，因是背光，他上半张脸皆被笼罩于黑袍的阴影中，叫文侪无从辨别他的绪。

        他拿浴巾裹住指尖，用那条有些糙的布轻轻刮了刮戚檐左的泪痣。戚檐却在这时弯起眉，一时间，文侪底尽是那人温温的笑。

        文侪听得皱了眉，可他到底没发话。

        “想洗就洗了呗，怎么，不行吗？那不然以后咱们都一块洗？”

暗红。

        他又将自个由膛至腰腹扫了一遭，意识到那上衣裳穿了同没穿已差别不大。他于是拽住了衣服的摆，打算把衣服脱了晾晾。

        适才淋的自袍一路向，往四面淌的多数是从两侧落地的，却仍有不少不讲理的，自正前方滴滴答答地落，大半砸在了文侪上。

        湿了的衣服尤其难脱，他才脱到一半，淋浴间的门便忽然被人命似的敲响了。

        可他的手还没抬起来，文侪已拽住了他的腕，眨间便被文侪摁坐在了床尾。

        文侪见戚檐环着臂，语气还颇为随便，不禁盯紧了那人面蛇者，暗自替戚檐了把汗。

        文侪回看向将浴巾一把扯的戚檐，顺带捕捉了他面上转瞬即逝的不满神。戚檐在对上文侪的目光后，只又勾唇一笑，说：“见见吧，上赶着的线索，不要白不要。”

        “不是？那是为了什么？”

        文侪从柜里扯来条净浴巾，方罩住戚檐的脑袋，便是一顿搓，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大冷天，深更半夜，穿着袍，用凉冲脑袋。戚檐！你特么的真是能，叫我佩服得五投地，恨不能给你磕啊——！！！”

        董枝扭半晌，末了开说：“明日祝叶要办宴。”

        董枝快答应了戚文二人在一楼大堂谈话的主张，他小心挪动着自个儿的蛇，没一会儿便将蛇尾圈圈绕起，有如坐垫一般叠上了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