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电话接通了。

        她看一圈，这里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便离开了。

        看来还是得抓紧时间，早去早回。

        “那接来呢？在中国待一阵吗？”

        沪江打了三个月，能上战场的都上了，大到五六十，小到十二三。如今的幸存者，都是从地狱里走过一遭的。

        “那边生活怎么样？课业还顺利吗？”

        ……

        “是的。”师满面愁云，“南京好歹是首都，才守了不到半个月。”

        “晏州？”

        邬长筠坐在车上，看着残桓破和离失所的人们，恍如隔世。

        她回到从前租的公寓里，之前交了一年的租金，还有几个月到期，当时走得急，也没与房东打声招呼。这里倒是净整洁，与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

        “去日本什么？”

        “欸。”

        “我要先送师父回老家。”

        “没有，长相过得去。”

        “嗯。”

        她将师父的骨灰盒放至，去卫生间梳洗一番。

        “家里什么的？”

        “报仇。”

        邬长筠喝了酒，淡淡：“我跟他提了分手，但还没完全了断。”

        “回。”

        邬长筠请她去吃饭，喝了几杯。

        林生玉问：“以后什么打算，还去法国吗？”

        邬长筠懂她意思：“交了个男朋友。”

        邬长筠将菜往她面前推些：“吃饭吧，师。”

        “不是，中国人。”

        沪江守三个月还是败了，现在连南京都没了。

        “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学长，大一岁。”

        “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邬长筠沉默了。

        “不知。”

        师有些动容：“谢谢你。”

        “当地人吗？”

        行至镇江，看报纸得知日本人正在攻打晏州，现在不是用事的时候，为了安全考虑，邬长筠决定暂时不过去，顺路回一趟沪江。

        师无奈地噎声，啃了两馒：“那你什么时候去？”

        “不喜，没觉。”

        舟车劳顿，累得很，邬长筠睡了两小时，晚上才联系林生玉。如果没有离开或是死的话，这个，人应该在家。

        “不待，我去日本。”

        半晌，她才回过神，自言自语：“都十三号了。”

        她走去，与一群难民面面相觑，有老人、孩、女人，和几个残废的男人。

        “师父飘摇在外几十年，常念叨着落叶归，死后要埋去老家的山上，看满山的枫叶。”邬长筠心里一阵酸楚，“没能见师父最后一面，我想再陪他走上一程，带他回老家看看。”

        “还好，不是很难。”

        “中国人好，”林生玉叹一番，“没想到铁树开花了，尽享受恋的滋味吧。”

        师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法国？”

        师眉心紧蹙：“这么远，我怕是去不了了。”

        邬长筠冷冷盯她：“你怕死就闭嘴，我不想骂你。”

        听到她的声音，林生玉很是震惊，当即就赶过来找她。

        北平不宜久留，当晚她便和师城，分扬镳。

        没什么滋味。

        “生意，什么不清楚。”

        “真的假的？同学？。”

        “不和师娘合葬在北平吗？”

        城里城外，面目全非。

        师哑无言，良久，才劝：“长筠，算了，别去。”

        邬长筠见她遗憾又失落的表，柔上几分：“回天津去吧，不开心就踹了那老，女人并非只能靠男人而活，找个普通工作，哪怕日拮据些，起码有尊严地活着，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跟我说。”

        街被炸得几乎快认不了，邬长筠找到红戏院，没被炸毁，只损了一角。

        如今，只有租界是完好的，街上照样挤了很多难民，在这天寒地冻的十二月，席地而睡，互相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