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你就别问了，这事过去了，以后也不提。”

        杜召转离开，走了两步又回：“打电话给红戏院，叫他们午过来唱一场。”

        “不要，我要嫁喜的人。”

        半晌，才来个人开门，领众人去。

        杜召平复了片刻，放手，声音低沉：“拿去修。”

        戚凤阳在贡台窝着，隔着帘听外的对话，捂住嘴不敢呼，憋了好一会，脸都胀红了，才松了松手指，轻轻一气。

        杜召捣鼓了一会，发现留声机故障了。

        “还是别去的好，省得老爷再动怒，”华叔笑了，站起，“看到你，气得又睡不着。”

        “有理，”李香庭也起，“那我回房了。”

        “方才说了，此事过去，不提了。”

        华叔故作坦地直视他：“少爷想多了，老爷只是气你的办事态度，他这两年总是阴晴不定的，你别怨他。少爷勇于担当，值得鼓励。但是上级就是上级，以后别再跟员工走得太近，你是东家，要有威严。”

        这栋别墅是他今年初买的，共三层，房间不多，但有个很大的后花园。

        他又去打开收音机，随便调个台，女声正在读抒散文。杜召讨厌黏黏腻腻的文字，又切了个台，正播报日军向东北移民事宜：

        华叔跟在他后面，目送人上了楼。

        杜召坐在餐桌边用餐，四周安静的，只有自己咀嚼的声音。

        “爸爸呢？”

        “这事，瞒不住。”

        “你们知了？”

        唱片放上去，却没声。

        ……

        “昨日午，日本关东军于新京召开会议，制定《满洲农业移民百万移住计划案》，拟向东北移民五百万人，划移民用地一千万町……”1

        “我去看看他。”

        杜召没什么胃，很快放碗筷，去客厅坐着，看了会报纸，登的尽是明星八卦和家长里短的事，没意思。

        ……

        华叔蹲，拍拍他的肩膀：“二少爷有自己的想法和规划，不你什么，华叔都支持。”

        突如其来的堂会，没来得及准备，又不好推，班主带人匆匆忙忙收拾上家伙便去了。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就为了那些面粉？”

        他放报，看着空的房，了烟，也许是昨夜绪所致，他竟少有的觉得屋里格外冷清，跟着心境都变得荒凉起来。

        等李香庭再过来看，贡台底已经没人了。

        却见杜召一脸阴戾。

        “别罚他们。”

        白解看向地上散架的收音机，又见他这幅模样，也猜到几分，噤声站着。

        “爸爸要是这么理解我就好了。”

        本以为会宾客满座，没想到这杜家空空的，跟个鬼楼似的，一声都没有。

起床，你等天亮再来。明早好好认个错，嘴甜，别再气着他。”

        杜召起，去留声机边，想放音乐。

        “好。”

        “立场不同，老爷也是为你好。好了，上去睡吧，你也累一天了。”

        李香庭看着华叔躲闪的神：“不对，华叔，您有事瞒着我。”

        杜召睡了五个小时，冲了个澡，从二楼来。

        白解听到动静，匆匆跑来：“怎么了？”

        正好，玉生班今晚没排戏，都在院里练着功。

        李香庭叹息一声，一屁坐去：“华叔，我是一都不想了，本来就度日如年，好不容易撑到今天，还了这事，把他气成这样。”

        “没事了，刚喝了粥，躺休息了。”

        离家多年，除了白解，没有一个贴己的人在旁。连里里外外的人，也就只有寥寥三个。

        一旁的阿渡说：“那不好办，找个老爷嫁了。”

        元翘抱着化妆盒，看着壮观的房叹：“真漂亮，我要能住上这种房就好了。”

        杜召手紧抓着柜边，快要把的木板掐碎了，他一把扫过柜台，收音机被打落在地，没了声。

        他们走远，戚凤阳才爬来，拿起布匆匆了地便慌忙逃走。

        这一接一的，真是叫人摸不着脑，白解也只能照办：“听什么？”

        “《战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