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是权力的中心，自然不会偏远，阁的办公房就在“文华殿”后的“文渊阁”，杨允功到了“文渊阁”，立即去解了手，又有随侍的人早就将在小炉上的饭菜端了上来，一荤两素一碗汤，杨允功吃的简单，但是在群臣之中，能这么快就吃上汤饭，杨首辅也算是独一份的了。

        呷了一茶，杨允功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让人将张梦渊喊了过来。

        沈江霖与杨允功的对话整整持续了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沈江霖连一丝停顿都没有，甚至于他的复述不仅仅是当时当刻那个人说了什么，还将那个人的面表、动作神态都描述了来，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叹服。

        石丛文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般难受，可是此刻也只能同群臣一起跪恭送皇帝。

杨首辅一派的人，俱都兴致盎然地洗耳倾听接来的这段对话。

        杨允功不信邪，不断着时间节，问着沈江霖当时当刻发生了什么，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本意是想为难住沈江霖，可是沈江霖不紧不慢地继续作答，声音清越明朗，整个“太和殿”都是沈江霖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错漏之。

        张梦渊可以说是杨允功一手提上来的人，不仅仅是杨允功的同乡，还是杨允功当年主考官的时候考中的士，这些年来，张梦渊一向以杨允功为首，私里以恩师相称，自从被杨允功提了阁后，更是成为了杨允功的左膀右臂。

        沈江霖比他们要幸运许多，他还要留在中当值，自然直接可以在中如厕。

        这一页上本没有字。

        连首辅大人都败阵来了，谁还敢说自己有疑虑？

        今日的大朝会持续的时间前所未有的长，当周承翊宣布退朝的时候，所有人都顾不上再像往常一样，互相联络、互通有无寒暄几句，而是个个神匆匆地往外走，若不是个个穿着官服，官帽，气势不俗，旁人或许都以为后面有狗在撵他们了。

        心里的憋屈顿时一扫而空，从担忧沈江霖被拉，到和底群臣一同看好戏，甚至原本坐地笔直的都往龙椅后面靠了靠，心顿时放松了来。

        停筷之后，又有人端来铜盆和茶让杨允功净手漱，等到这一通忙活完，杨允功才觉到人又活过来了一些。

        沈江霖站在群臣的正前方回答杨允功的问题，只有周承翊坐在台上看的清沈江霖的一举一动。

        阁之中一共五位成员，张梦渊作为杨允功的铁杆，自然会让杨允功在阁的话语权一步地提升，无人敢轻易怒了他。

        杨允功从一开始的石丛文发话说起，见沈江霖复述的都对，杨允功也不以为然，这才刚刚开始，杨允功上又到朝会尾声的时候一个武将的发言，见那个武将听完后频频，杨允功又将时间节往前移，继续问卓清等人的一些发言，可是沈江霖居然连磕绊都没一声，翻着书册，继续朗声回答着杨允功的提问。

        周承翊朗声一笑，环视整场：“既然杨首辅也无疑问了，众位卿还有疑虑没有？”

        张梦渊同样也是阁辅臣，同时官拜正二品礼尚书，武英殿大学士。

        张梦渊一收到传唤就立走了过来，见杨允功的茶盏已

        实在不快走不行了，大分都是上了年纪的男人了，哪怕早上起来没有喝过，此刻也是憋不住了，为防人前丢大丑，只能快步走。

        杨允功年纪上去了，胃就不太好，但是今日实在是饿极，连用了两碗栗米饭才停筷。

        杨允功知自己再问去，丑的就是自己了，便脆利落地收住了问话，直接对周承翊行礼：“起居郎之能，无可指摘，恭喜陛得一英才。”

        因为距离有些远，起居注上写了什么，周承翊是看不清的，但是有字还是没字，在周承翊的角度还是一目了然的，见沈江霖“念”的顺畅，且翻页翻的从容不迫，似乎这些空白的页面上真的记载了什么似的，而卓清和石丛文的面越来越难看的时候，周承翊心中大快！

        一开始的时候，他看沈江霖在念起居注上的记录，还以为这些正好沈江霖记录了来，所以都能答对，可是等到沈江霖随意地翻过一页后，继续“念”着起居注上的记录时，周承翊的面就微微有些古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