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无力地一落，目光慢慢移向一旁，望着逐渐亮起的天。

，烧的昏沉的大脑慢半拍反应过来了樾为之说了什么，一时没忍住笑了一。

        他会一虚弱去，逐渐离不开床，每日里昏昏沉沉甚至可能连清醒的时间都没有。

        樾为之扶着他的手一瞬收紧，几乎要脱问“你同意了吗”。

        他对上樾为之凝重的神，似乎有些无奈般，极轻地勾了一唇：“那些药……已经要开始反噬了，不是吗？”

        ·

        但他看着燕纾几近透明的脸便知了结果。

        燕纾握着玉坠的手微微一紧。

        樾为之微微一怔：“现在就走吗？”

        樾为之从床边慢慢直起，神有些复杂地望向后裹着一袭白狐氅抱膝缩在躺椅间的人。

        好半晌，前团絮状的黑雾才终于消散了些许。

        宗主殿，书房间。

        但他看着燕纾苍白的脸，到底还是没好气地又补充了一句：“——我也给他象征地抹了一层金疮药，你别担心。”

        他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到燕纾腰间的那枚血玉坠上。

        “我确实应该跟他个别再走。”

        但间突然蔓延的血腥味将他一瞬拉回现实。

        樾为之心中瞬间一喜，一秒却听面前的人慢慢开。

        “为什么不走？”

        樾为之咬牙一把将人揽住，扶着他重新小心坐，终于忍不住开：“你和谢镜泊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能听到樾为之有些慌乱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却昏昏沉沉提不起劲儿。

        烧让他周关节都坠坠地发痛，燕纾极缓地眨了，反应过来什么，有些好笑地仰起。

        他以为燕纾持让自己带他过来，是想等谢镜泊醒来再离开。

        他是个将死之人，这种最简单不过的安安稳稳的日，与他而言……也是奢望。

        血暗沉发黑，仿佛昭示着他如今的……也即将油尽灯枯。

        他见樾为之依旧望着他不说话，无声地叹了一气，撑着想要自己站起，冷不丁却一阵闷气短。

        躺椅上枯坐的人睫颤了颤，有些迟钝地顺着他的声音望过来，神却忽然一变，一秒前倾，骤然吐一血来。

        他顺着樾为之的目光垂，指尖轻轻划过那玉坠上的一血滴，“他想让我……留。”

        “你胡说八什么，还有一段时间，你就是之前心肺间的伤还没好透，被烧又勾起来了。”

        “今日已经是第七日了，照约定……我们也应该离开销尽了。”

        燕纾眸闪了闪。

        “没事……就是淤血，你也清楚的。”

        燕纾闭了闭，神如常地扶着樾为之胳膊撑起，慢慢将唇角未净的鲜血抹去。

        “好……你说是便是，先带我离开销尽吧。”

        他是妖族，相比于燕纾这个灵脉尽废的人来说对灵力反而更一些。

        燕纾忽然松开扶着樾为之的手，沉沉地吐了一气。

        他能受到那其间蕴藏了极其大的灵力，似乎还有些别的什么的，让他甚至意识有些忌惮。

        “不是我……”

        ——方才吻上的一瞬间，他几乎真的便要动摇了。

        他想将一切全盘托，抛所有的顾虑、恐慌，与谢镜泊就这般安稳地将最后的日过去。

        “醒酒药我让他喝去了，他膝盖那没事，糙厚的，就破了几个，照他的质大概明天就愈合了。”

        ——他怎么答应，他凭什么答应。

        修为深之人灵力深厚，这种外伤大多会自动修复，完全不算什么，樾为之甚至觉得若他再晚来，只能看到一个伤疤。

        燕纾能忍受一个人安静的死去，却无法忍受让自己最心的人与他一起承受这个痛苦。

        “是谢镜泊。”

        樾为之扶着他的手一僵，一刻又瞬间恢复了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他与谢镜泊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让他看着自己一步步接近死亡。

        “这玉坠是他给你的，他和你说了什么？”

        樾为之无声地叹了一气，到底还是试探地张：“那你为什么……没有答应？”

        “你说的对。”

        他没好气地开，燕纾笑了笑，也没有反驳，只慢慢冲着他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