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衍取念已经颇为娴熟，方才在搜寻间已简单探寻了一番，燕纾记忆里最清晰可查的，仿佛就只有这段记忆了。

        姜衍知那是这段记忆的边境，他的灵力所能探到的燕纾这段记忆最远端的尽。

        这个位置离他大概有半尺远，姜衍能看清面前的人跪坐在中央，一袭红衣铺散开来。

        他抬步直接就想要走过去,  但一秒,  面前的火焰一瞬暴涨,  仿佛暴怒着向他倏然扑来。

        姜衍清楚这不过是燕纾过去的记忆，是没有任何实或危险的。

        姜衍蹙着眉,  七拐八拐地顺着着火海不知绕了多久，终于勉走到了离燕纾稍微近一的一地方。

        但火焰扑过来的那一瞬，他却几乎同样受到了烈焰舐的灼烧,  和周围空气间令人心烦的燥。

        这个火海在排斥他。

        只有这一圈火海有些许光亮。

        他闭了闭，行稳住心神，向四周再次望去。

        他睑垂落，目光有些复杂地落到面前的人上。

        ――那中心的位置,  一定就是燕纾这段记忆中最心的所在。

        姜衍深一气,  到底还是放弃了直接从火海中突破，顺着火海的一圈边缘慢慢寻了起来。

        周围的空间隐隐晃动起来，姜衍蹙了蹙眉，在一个火即将将他吞没前，足尖倏然一，瞬息退回了原位。

        仿佛一朵无声怒绽的红莲，又仿佛一尊玉的冰冷雕像，凄艳丽。

        荒芜，死寂，铺天盖地的……绝望。

        火海中央的燕纾却不闪不避,  依旧垂着静静地跪坐在那里,  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全都视而不见。

这大概是……两年间，燕纾的某段记忆。

        姜衍心中有难掩的失落一浮起。

        取念不能一探知到被取念者的所有记忆，只能循序渐，从被取念者最深刻的记忆开始。

        姜衍开始以为是他走的方向又不对。

        燕纾紧闭着双，脸透一毫无生气的冷白，连呼都几不可闻。

        姜衍眸微沉。

        其余记忆都是模糊、碎片状的，他能隐隐窥探到幼时销尽的影，但也都是一闪而过，仿佛中窥月般，看不真切。

        他蹙了蹙眉，意识想要继续上前，但只刚一抬步，便觉不远的人形蓦然颤抖起来，半弯腰伸手捂住，隐忍的闷哼被风声打碎，断续传来。

        真实到……有些不对劲。

        周围的火海蒸腾不熄,  熊熊的烈焰在拼命灼烧，一瞬窜起几乎有半人。

        记忆牵动的绪波动越大，记忆画面越清晰。

        周围的时间仿佛都是凝滞的，这不像是一段动的记忆，更像是一个凝固在时间里的静止场面。

        耳畔满是呼啸的风声刮过，和烈焰“噼里啪啦”的灼烧声混合在一，姜衍一停脚步，最终只能在离燕纾几步开外的地方驻足。

        姜衍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或者说，是燕纾的记忆在排斥他的靠近。

        周围一片安静，姜衍蹙了蹙眉，目光再次环顾了一圈。

        周围的天极暗，无穷无尽的火海将昏暗的天空染红了半边天，仿佛一场蓄势待发的浩劫。

        任何一方绪波动过大都会导致取念被迫中断。

        但他接连换了几个位置，每次都是仿佛到达某个临界，中央的人便控制不住开始战栗，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半步。

        他沉沉垂着，形委顿在地，及腰的长发未及约束，散落地从侧垂落。

        姜衍知这是记忆幻影，蹙着眉不闪不避,  依旧抬脚向前走去。

        但他越往前走，周围的火焰却越发剧烈,  姜衍耳中几乎能听到那烈焰将周遭土地撕扯开来的爆裂声。

        不远的天被火光染成昏红，天际线那里似乎隐隐有冲天的烟经久不散。

        姜衍盯了许久，才隐约看到那红衣随着呼微弱的起伏。

        但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寻的。

        神识取念实际上是通过施术者自灵力作为媒介，来行联通两人的灵识。

        燕纾本就心神不稳，姜衍不清楚这个火海是燕纾自神识为了保护他自己所化，还是本就是他真实记忆中的一分。

        姜衍呼微微一紧。

        ――但这就是燕纾……这两年间最深刻的记忆？

        ――燕纾这回似乎真的没有骗他，看起来应该确实……记忆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