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他又这么深地凝视她。

        陆令姜亦笑了，自己嘲自己。

        画面一转，征前，他笑：“好。我回来就带你去看一场小玉堂的戏。”

        平常最亲密最熟悉的举动，如今起来却分外失礼，犹如侵犯。

        最近总这些荒唐的梦，一会儿梦见观音走了，一会儿白衣姑娘上吊。

        白绫送来时，“这就是太的意思。”

        喝醉那晚，他搂住她：“玩玩吗？”

        好奇怪……

        ……

        两人面对面静默着，各自揣有心事。

        陆令姜神凉薄，闻此从低糜的绪中离来，唇角漾起一涟漪，神态生动而惬意：“追？对不起，没打算哦。她要分开就分开，我无所谓的。”

        新婚之夜，他温柔地解开她绳，抚摸她的疤：“谁把你绑成这样？”

        他的唇格外火，不自在地抿抿，尴尬和丢人弥漫在空气中。

        他阖了阖，独自一人站在鹅颈长廊中静默良久，才拜别白家主人，喊赵溟离开白家，连同卫兵也一同都撤走。

        盛少暄在太清楼摆酒席，请几位朋友都过去小聚。席间陆令姜虽仍文雅幽默，风光霁月，兴致却不似往常那般。

        今夜虽得了个观音坠，聊胜于无，但他这第一次郑重其事的挽留算是失败了，且败得溃不成军。

        他垂垂，刚伸的手又不动声地缩回。

        避开他的吻，“殿喜就好。”

        盛少暄亲目睹了白小观音甩了这位太殿，又知太殿巴巴追人家到白家，却仍吃个闭门羹，没讨得半分好。

        幻觉忽然现了，一位白衣姑娘的脖悬上房梁。她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哭泣说：“太哥哥，太哥哥，救救我。”

        两人一个走，一个停驻在原地。

        但见她神冰冷漠然，一副诸事不萦于怀的样，不用说话就生生把他拒了。

        怀珠敛起眸中绪，依旧无喜无悲，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拐角的尽。

        陆令姜那欣喜烟消云散，酸涨盈满整个腔，撑着笑：“你――”

        可她以前了什么丁得意事，都会缠着他手臂，两只睛熠熠瞧着他，又撒又浪，非得磨他和她厮磨一般才罢休。

        他还没被人这般嫌弃过，尤其是她。

        短短的走廊，怀珠的后背被陆令姜盯，往前走的脚步沉重，无比漫长。

        他还以为他多浪漫呢。

        陆令姜期待她也对他笑一笑，得到的却是她嘴的动作，好像自己多脏似的，多僭越，没经她同意就冒犯地吻她。

        怀珠敛一敛衽行礼。

        陆令姜右又一，明明她刚巴巴送自己坠，难连他几句乎乎的夸奖之语都不听就冷冰冰地要走吗？一前一后冷对比太过烈，坠都不像她真心送的。他说什么话，她似本不在乎。

        心里咯噔一声，沉甸甸坠了去。

        她能知到这种目光，也知陆令姜意犹未尽。从前她鲜少有这般奢侈地独享他注视的时刻，现在她只如芒在背。

        幻觉很快消失了，徒留一片朦胧而孤寂的月光。周围黑夜冷雨如注，他心忽然一阵锥刺的疼。

        翌日东有韩家到访，为了韩若真在承恩寺被罚跪一事。陆令姜说了几句客气话，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夜雨悲意地着，万籁俱寂，无声诉说某些遗憾，犹记得当年。

        当忍不住阴损：“太殿，白小观音连恩断义绝那么狠的话都甩来了，这回是真生气了，您不得掉层才能追回来？”

        瞧地上那两把被弃如敝屣的长剑，如焚琴煮鹤，笑话，全是笑话，无声嘲笑着他。

        目前她最大的症结是睛，他不该搞这些虚的，早日将她的睛治了，才能博她心。

        只是名动天的白小观音落在了太殿手中，沸沸扬扬人尽皆知，俨然有越演越烈之势，以后怕还有的闹。

        陆令姜似有所失，总觉得缺了大块东西，想抱一抱她再和她分开。可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得还能再站三四个人，空地着凉凉的秋风。

        怀珠察觉再和陆令姜共去，非得馅儿不可，便推脱家中还有丧事：“夜已深了，我先回去，殿也请回吧。”

        ……

        他唇角的笑容渐渐也凝固了，今夜他注定不能和她共寝的，多蹉跎也无用，依言：“好吧。”

        一个再不回，一个却连忘返。

        原来玩玩，就真的只是玩玩。

        陆令姜手握观音坠，她的背影消失在他视线的那一刻，空疏疏的，血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