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会为了贯彻“善”而选择和公司、和特权阶层对着的。

        他兴的在于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只能偷偷摸摸去释放的那善意居然被人发现了。他难过的在于他觉得自己没有伊芙说得那么好、那么善良。

        伊芙轻笑几声：“抱歉抱歉，可能是我的说法让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是——”

        本就已经介于人和非人之间的他，就这样变成了非男非女、又是雌也是雄的东西。

        抬起微微发红的，尼克尔刻薄：“都说了、仿生人不要谈阔论什么人！什么善念？我能有什么善念？”

        “——”

        对亚人来说，“盟约”或许只是一场交易。但对于俱乐里的仿生人来讲，这是她们被认可为“人”的仪式。

        “因为你还拥有人，因为你还拥有善念，所以你的

        别说当事人尼克尔，就连前一秒还在心中为伊芙加油、希望伊芙能用嘴炮说服尼克尔的佛克斯都愣住了。

        心一抖，鼻一酸。尽尼克尔不想承认自己居然会因为几句明显的屁而动容，可事实就是伊芙的话让他既兴又难过。

        毕竟“人”才需要规定彼此义务权利的盟约。野兽、掠夺者只需要凭本能去争抢，拾荒者只要啃残骸就足够了。

        贫困、饥饿、寒冷、衣不蔽……这些都不能最深地打击到一个人。

        回过去，尼克尔才意识到：在他因为渴望力量而卖自己的四肢脏，又靠着抢劫偷窃来的钱给自己更换义肢时，他就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已经连人都不是的我——”

        “我、我才没有……！一个仿生人、大、大言不惭地谈什么人……！”

        尼克尔知了搏击俱乐的亚人们没有活着从这里走去的可能，尽如此，他也不想剥夺他们最后的、渺小的、仿佛如蛛丝般脆弱的、那最后一缕希望。

        作为械只是在“运行”的仿生人，只能服从于人类的仿生人……在与亚人立“盟约”的那一刻，她们的“运行”才终于成了“生”。

        “但是，”

        他以为这样就能获得更大的力量，就能不过那种和浪狗没两样的生活。可结果，他引以为傲的武装在公司的面前压儿算不得什么。

来。

        尼克尔打结，从小到大没听过一句好话、没被人夸过一次的穷小晕脑胀，不光脖、耳朵上也红成一片。

        “比起这些，我更相信你只是单纯对亚人、对仿生人怀有善念。”

        “……哎呀？莫非你以为我是想通过夸赞你的善良与人，让你站在我这一边吗？”

        抢劫“ha-vefun”的货运货车未遂的他为了保住自己的狗命，只好再一次选择跪，选择躺到手术台上，选择接受改造。

        ““欸？””

        “我相信你的话，我相信你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为了一钱财，他轻易地舍弃了作为人的持，躺到了手术台上。

        他自愿舍弃了人类的四肢、人类的脏，他卖了自己，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改造人。

        “虽然没有亚人和仿生人会因为这种缘故特别过来向你陈述激之，但其实，大家都对你的善意心知肚明。”

        夺走一个人的希望却能让一个拥有一切的人毫不犹豫地选择自杀。

        亚人的“盟约”让仿生人们短暂地拥有了作为“人”的最后的尊严，也给了仿生人们一个像“人”那样给其他存在留些什么的死法，而非仅仅是遭到“报废”。

        亚人因为得到仿生人的零件而抱有还完负债的希望。

        “我！我不过就是怕这小东西都不给那些亚人那些亚人会发疯！会给我找麻烦！”

        和这样的他谈“人”，未免也太抬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