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树棠这抬起，听付少琳用申城话重复了一遍，小蝴蝶酥这四个字用吴语一讲，真像勾连在尖上的，香和焦香的蝴蝶酥的香气。

        “姜教授当着所有人的面，”付少琳也不继续卖关，“叫了她的小名。”

        她是个秩序特别的人，说好了一周，往后晚一天她心里都难受，更何况是晚了三天。即使柳见纯一直讲真的没关系的，她还是着急。今天她听到涂装一好，早晨七就骑车去了车店组装，刚到就和柳见纯发微信询问她家的地址，想给她送过去。

        车架涂装完成，虞树棠去店里把整台车组装起来，这辆车置单她们碰过好几次，不少零件都了更好的更换，她还特意将件都安装了上去，壶架，码表，还将车锁挂在车座的坐弓上，这才算备齐全。

        她依稀记得姜芸平教授这位老师，资历很老，年纪也很大了，是惟宁大学历史学院的泰斗之一，而柳老师很年轻，被叫小名也没什么羞耻的吧。

        虞树棠回复了消息，她一边往学校骑，一面心中闪过一丝失落和懊悔。

        “小名？”既然到了这份上，虞树棠索问，她确实也是真的好奇，“小名也还好吧，柳老师是姜教授的学生，叫小名也没什么稀奇的。”

        虞树棠好自己的盔，这辆车的尺寸比她平时骑的小了一号，不过她技术娴熟，也并不觉得有多不舒服。

        这会儿她都发了，那种急迫劲一去，想得立即就多了起来。本来讲好是一周后，那么正好是周末，自己骑过去送到柳老师家是正好，可时间向后一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柳老师肯定在学校，要是自己单独送到她家，不是方便不方便的事，觉就不像话的。

        付少琳有时候觉得她也并非外冷，即使她确实对熟悉的朋友很好，可外冷的人那颗温的心本就是鲜活动的，而虞树棠，显然有人需要化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心防。

        虞树棠真心没觉得好笑，她莫名其妙的，甚至觉得这个小名并不令她意外。可的，而且明明衬柳老师。

        这次她从东门学校，一心书院为了观，单车停放架在小楼后面。她锁好车，将盔脱来，教学楼里学生很多，电梯还要等，她就权当锻炼，很快地爬到了五楼上去。

        她忽然想，她是听过这个称呼的，只是她不是本地人，本反应不过来方言。当时去研究所借书，那位老师就是叫了柳见纯一声小蝴蝶酥。

        每次一遇到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时，她就容易变得急躁、思虑不周。这好像是一种后遗症一样，她严格照着妈妈给她的标准和要求生活，一旦任何事偏轨，和她预计的不同，她就开始难以控制地心急火燎，开始辗转反侧地焦虑。

        虞树棠借着一个红绿灯停在路边，拿手机看柳见纯的回复。上次和柳见纯说一周时间就能好，只是油漆的时间不是百分百准确，往后实在耽搁了好几天。

生人勿近的疏离。

        “记得付钱！”付少琳不忘提醒，“壶架和车锁当我送的，码表可不行！”

        “那你是不知小柳老师的小名叫什么！”付少琳都忍不住笑，“你敢相信吗，她的小名，叫小蝴蝶酥！”

        “那可是佳明的码表！”付少琳追到门外喊了一声，虞树棠冲她遥遥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了，眨的工夫就消失在路了。

        柳老师依然是衬衣和一步裙的打扮，这次的衬衣是珍珠灰，裙一，只是稍微深一些。发挽起，盘得很整齐，虞树棠从自己这个角度望过去，只望到她密的盘发间有一弧在阳光发着亮的，四枚莹的小珍珠。

        直到十天后见到柳见纯的面，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这件事，柳老师化了一淡妆，面容秀，一双漂亮的睛盈盈笑，她真是不自禁地在心  里学着念了一句：小蝴蝶酥。

        她一就看到了柳见纯，柳老师就站在门，正在微微低看着手机。

        这件事和她的茫然无主见一样，她完全不知要如何改变。

        “这能不羞耻吗？”付少琳说，“小柳老师当时都恨不得钻到地底去！”

        果然，打开手机，柳老师发来很长一条微信消息，大意是说让她不用着急，没有等多久的呀，自己恰好今天上午要代一节课，家里又锁着外门，单独去是不去的，不如先回学校，等到自己上完课了再说这件事？最后附上了自己的教室地址：一心书院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