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就连她这样一个糙厚、待心凉薄之人都察到了心的遗憾。她叹了气，衔蝉也不知该如何劝她，却又不好再久留，叮嘱花儿几句，若有事，就城找她。城外有个茶园，她在里住着。今日之所以亲自来，就是通个气。

        花儿问她可见到照夜了？衔蝉摇。二人真真是他去她走，连个照面都未打。花儿为他们惋惜，衔蝉却说：“不惋惜，早晚要见的。各有要事缠，都不拘泥于儿女长。”

        这一说就到了后半夜，花儿从衔蝉中得知了少年时的白栖岭。她极力设想他也曾有鲜衣怒的少年，无奈实在想不。她认得他的时候，他便是那样一个人了，阴森恐怖，凶相毕，心似沉潭，波澜不惊。

        几年前就是如此，都说不拘泥于儿女长，一别几载，再见之时慨万千。

        她在城里闹了那么一大通，此刻自然也不会避人，看谁家开窗探来张望，她也不慌张。暗夜里起了雨雾，这江南总雾，跟狼山一样。雾越来越大，渐渐看不清东西。花儿的耳力向来好，听到噗通一声，有人落了。她快跑几步，猛然觉得不对，落会依旧，可那落声以后再无大的响动了。而是在深之，依稀有鱼群在游动的声音。

        雾气是她的屏障，她藏于其中，用一双在狼山的大雾中练就的看过去，有人从河岸爬了上来。那人被浸透了，像一个鬼，发全然湿了，人却冒着气，好像那将他煮沸了。

        后来暗着送一个。

        白栖岭打外回来，城之前救一个女。那女是个谦卑的，说自己命苦，无亲无故，跪着求白栖岭赏饭吃。白栖岭赏了，要她在府里的小厨搭把手。谁知几日后，他吃到那饭菜不对，疑心有诈，遂一试，果然。他大怒，将那女打发去，赶了京城。

        花儿不敢明目张胆送衔蝉，外夜深人静，只有雨的沙沙声、小河的潺潺声，以及三两声狗吠。花儿远远跟在后，看衔蝉一路沿着墙边走，避过很多人的耳目，最终神不知鬼不觉了城。她这才折返回去。

        花儿藏了起来，屏住呼，一直等着，直到许久后，那面的微波漾到她面前，又缓缓向前去了。这样好的，在当今的天里恐怕找不几个。花儿好奇，待那响动离远，趁着雾跟了上去。

        是以霍家和白栖岭之间的过节由来已久，只是那时霍家人不明说，白栖岭也就装傻罢了。但那时他便看到了霍家人的野心，是藏在一派祥和温中的。若像旁人一样明显倒也不可怕，就怕这样的人，赫赫功臣，深藏不。

栖岭满不在乎，依旧招摇过市，谁惹他他就给人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