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备二字，扶苏脸微微一变。

        “……”

        “诸中，墨家最讲畏天，在天人关系上最为保守。”

        扶苏一愣。

        他已很久没见嵇恒这么严肃了。

        扶苏正襟危坐。

        “夫以妻之近与之亲而犹不可信，则其余无可信者矣。”

        “甚至于墨曾不止一次的说过，天就是一位人格化的至上神灵，能用正义的标准，赏罚人间的善恶行为。”

        “《韩非》一书，讲的是权势术。”

        “故为人臣者，窥视其君心也，无须臾之休，而人主怠傲上，此世所以有劫君杀主也。”

        “我只是借其书向你展现一些事。”

        “是故古者圣人明以此说人曰：‘天有善，天能赏之，天有过，天能罚之。’天赏罚不当，听狱不中，天疾病祸祟，霜不时，天必且犓豢其羊犬彘，絜为粢盛酒醴，以祷祠祈福于天。”

        当嵇恒把《备》篇主要的容说时，扶苏早已是脸大变，嘴轻颤，双惊恐的看着嵇恒，不知嵇恒究竟想什么。

        “为人主而大信其妻，则奸臣得乘于妻以成其私，故优施传丽姬杀申生而立奚齐。”

        “而其余三家都有所涉及。”

        嵇恒并未有太多理会，自顾自的说：“对于诸百家，每一家在不同方向，都有可取之，在对鬼神一说上，我最为欣赏的是家。”

        “这是为何？”扶苏面异。

        “人臣之于其君，非有骨之亲也，缚于势而不得不事也。”

        自不敢有任何轻慢。

        “我确是听闻，这次的事嵇先生有所参与，因而想多了解一些实。”

        “而同样是在墨生活的年代，天已经有不少人怀疑天人相关，也开始现重人事而不信鬼神的思想，其中保守派是儒家。”

        闻言。

        “法不讲鬼神。”

        嵇恒却没有理会扶苏脸的变化，仿佛是如数家珍一般，将《备》篇的容，逐字逐句的说了来。

        他恭敬的行了一礼，缓缓：“扶苏这一两年并未有任何懈怠，一直没忘揣摩韩非，不知先生是想考校我哪篇？”

        “天义而恶不义。”

        “备。”嵇恒稍微正坐。

        他微微前倾，恭敬的俯，态度十分的谦卑。

        “我有天志，譬若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

        “因为当时天就是衷灾异祈禳。”

        “是帝王心术！”

        “这种思想就我看来，更接近于西周的主思想。”

        “孔说‘不语怪力乱神’，又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这其实已表孔对鬼神有所怀疑，只是意识还是信天命，因而始终还是站在天神于人的姿态。”

        “所以我过去曾多次给你说过，不要去试探人，更不要去考验人。”

        “从这些话语中，便可看墨对神灵的拥护，甚至于墨家的一切，都是以天的意志，来定所谓的理是非的，墨家本主张的‘兼’便来自于‘天意’。”

        “若大秦信神，便要制于神。”

        嵇恒浅浅的尝了一茶，不紧不慢：“廷议的事我知晓，不过此事对你并不算坏。”

        嵇恒淡然：“人是经不起考验的。”

        “在《墨·天志》中更是多次提及。”

        他没想到嵇恒反考校起自己韩非了。

日随着廷议事件发酵，我在朝中受到了不小阻力，原本想之前所想推一些事，也遭到了很多非议。”

        “人主之患在于信人，信人，则制于人。”

        “这便是我跟始皇力主借这次天象，将过往深受世人崇敬的神权给拉踩来的主因。”

        “而这同样是天大势所趋。”

        “……顺天意者，兼相，交相利，必得赏。反天意者，别相恶，交相贼，必得罚。”

        “信人，则制于人。”

        嵇恒双手环抱，淡淡：“我过去曾让你仔细看《韩非》，你对《韩非》有多少了解？”

        “为人主而大信其，则奸臣得乘于以成其私，故李兑传赵王而饿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