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卿。”生病的人绪脆弱，刘彻惯是喜怒无常，就算连抬起一手指都费劲，他也要握住卫青的手腕，固执的枕在卫青的膝上。

        他已经不是上林苑的那个单纯少年，后庞大的家族重担压在他的肩上。皇后和太在中的境艰难，不止一次对他担忧提过自从其他几个儿相继生后，皇帝对椒房殿这边不像从前那样上心了。刘据的太之位要想稳固，除去她在后克己守规不惹刘彻生厌，还得依赖外家。

        谁会一看一个才刚满十二岁的隶少年有大将之相。不过是骗人的罢了，弟一同，赠予平阳公主的千金就是可笑真相的最好佐证。

        帝王意气风发的脸庞只剩灰败，面对刘彻的任，卫青心中五味杂陈。

重病，御医想尽办法，金针药石皆无大用，皇帝每日清醒时间日少，昏沉日多。

        在亲见识过势力盘错节的窦家灭族，血染长街，田蚡疯癫，族诛主父偃后……卫青不得不仔细考虑他和刘彻之间复杂的关系。

        刘彻捉住他的手指，让修长带有厚茧的手掌贴紧自己的脸。“让王义去，你就待在朕的边，朕一刻都离不了你。”

        刘彻病重，边一直有近侍陪伴随时待命。但刘彻清醒时命卫青在他侧随侍，其他官员都不清楚皇帝这样的打算。

        觉到自己的力一日不如一日，刘彻脾气更加暴躁，他不许卫青离开他目能所及之，一刻见不到就大发雷霆，命人必须把大将军寻来。

        “仲卿，你看看朕……是否大限将至？”帝王每说一个字都要积蓄很久的力量，断断续续讲完，饱满的额上刚刚完的汗不停外冒。

        刘彻的相貌非常英俊，那双遗传自景帝几乎一样的睛时刻深沉而捉摸不透。他从不会轻易叫任何人看清他中的绪。可现在，他就那样凝视卫青，黑眸失去神采变成蒙上灰霾的琉璃，弥漫一近乎死寂的气息。

        官位越越大，手中的权利越来越重，直至功盖主，封无可封。

        一定是知他和刘彻的关系的，所以才会对他说这番话。他不想承认的，是掩藏在皇帝慧识珠谈的谎言。

        “陛吉人天相，万不可说丧气话。”卫青微凉的指尖轻轻平刘彻蹙紧的眉心，用棉帕拭去汗，抬起刘彻的想要榻去把药端来。

        “朕疼裂，你陪在朕边，朕好受。”刘彻登上帝位多年，属于帝王的威严与骄傲在他上浑然天成。即便目前衰弱到极，吐的每一个字依旧能震撼乾坤，彰显他与生俱来的霸。

        这件事别人不知，卫青可清楚，这是他心里的一刺。

        军权过盛自古就与大的王权不能相容。刘彻的独裁专制让他不容许有任何人威胁到自己，便是最重视亲近的人也不行。

        刘彻淋漓尽致的展现自己的冷酷，让世人都知晓，皇帝其实是个冷心薄面的无人。卫家的势力在刘彻的有意扶持和卫青越来越的军功，从曾经皇帝信赖的新贵变成另一支庞然大。这只由帝王亲手培养的巨兽，而今刺痛了帝王的。

        “青弟啊，陛他信任你，和据儿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卫夫紧握住他的手，那双与他一模一样的清眸泪，盈盈楚楚，泣不成声。他心的苦闷，却无人能说，只能不断压在心。

        对于刘彻，卫青从前全心的信任过，依赖过。只是他的向来敛，隐藏的太好，好到让刘彻患得患失，乃至因此怀疑卫青心里到底有没有在乎他。

        刘彻病得两昏花无法过问政事，一些不用皇帝立即决断的政务目前都由卫青及其他几位朝中重臣代劳。卫青本就有伤在，劳政事的同时又要细心照顾刘彻，夜不能寐，不几日，丰神俊朗的大将军变得憔悴不堪，脸惨白如金纸，比病中的皇帝好不到哪去。

        主父偃曾在酒后对卫青由衷言：皇帝对臣的信任不会长久，他只需要对他有用而不会威胁到他的人。

        为了不招致帝王的厌恶，卫青愈加逃避刘彻的正视。他万般无奈的法无形中导致他与刘彻之间关系生疏，君臣不得不离心。也许纯正的君臣关系才是两人最好的相之，这么多年来刘彻表现的对他更多的是上林苑少年天的执念，时间总会抚平不甘，冲淡一切。

        卫青听得心惊，面对刘彻时，对天问他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斟酌，用心琢磨，愈发谦恭低调，谨小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