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年幼无知，没能阻止圣女绯与容廷的牺牲，恨自己没能在与宴祈这段父关系中，更主动一。也恨自己平日以温示人，让容陵以为他只能被他护在羽翼之，而没有与他并肩面对今日风雨的能力。

        丹卿却猛地倒退两步，他抬指拭去角泪痕，眸中浸着冷。

        不争不抢，不妒不忌，原来都是丹卿和这个难以的世界的相之。

        如果宴祈和圣女绯，还有容廷都活着就好了……

        也许，他只想一个局外人，冷旁观人间。

        他恨容廷与圣女绯的选择，恨六界的丧尽天良。

        细细算来，恨的竟有好多。

        丹卿忽然笑声来，直至角坠一滴晶莹的泪。

        顾明昼三人又惊又忧，上前。

        很早很早，一粒名为恨的种，就已藏匿在丹卿心最深。

        丹卿甚至不敢直视心最深的恶意，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想破坏，但也并不想拯救这个世界。

        怔怔望着溃散的源族之力，丹卿忽地扯唇，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当中有九重天鲜少面的五位大帝，有族妖族人族长老，也有独立于九重天之外的诸位仙山之主。

        丹卿恨这个世界，最恨的却是自己。

        丹卿蓦地阖上双。

        可哪里又有那么多的如果？

        他恨宴祈，恨宴祈明明他、关心他，却从不说，恨宴祈与容陵共同筹谋，帮着容陵骗他。

        一切皆已尘埃落定。

        他认同苍生的无辜、生灵的怜弱，可他心中有恨。

        这里面，一些是丹卿认识的人。

        他恨容陵的始乱终弃，恨容陵事事瞒着他，恨容陵打着为他好的名义，自以为是地一系列决定。

        丹卿到底恨什么呢？

        他的迟钝，他的不在乎，某种意义上说，竟是一种无言的对抗和妥协。

        崖松和姬雪年所在的族群也都有遣人过来，二人与族中长辈面面相觑，都不忍垂眸，但他们始终站在丹卿侧，没有舍他而去。

        百来多人形成小小的包围圈，似有若无将丹卿困在圆心。

        纵然丹卿愿意自己的力量去净化天地煞，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他似乎是真的累了。

        丹卿泪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左手承载着的，是容陵他们对他的，右手中握着的却是无法消的恨。

        恨不知何来，又觉都有恨。

        与此同时，天空数光影齐齐朝此飞来，落地瞬间，幻化成百来影。

        如果源族没有遭此劫难就好了。

尖溢，却在半空消散得无影无踪。

        如果他能更聪明更警醒就好了。

        原来，丹卿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自己，他以为自己是一个没有太多望和绪的人，别人有的，他没有的，丹卿便默默告诉自己，那些本就不属于他。这些年，丹卿一直都是这样走过来，渐渐地，他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原来他心底仍有恨。

        恨两面，无论是因生恨，又或者是恨交织，都让丹卿明白一个事实，封印虽已解除，但他觉醒的源族之力不够纯粹，他不是那种至纯至善的人，他不够仁慈，他没有办法抚平心的种种不平。

        九重天总睡觉的那只小狐狸，其实只是在利用这一，去掩饰他的孤僻、自卑、不擅交际，和不受喜。

        后来，一桩桩机遇，彻底生它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