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眶悄然红透，他的目光恍惚地飘动着，失去了焦，像被人陡然在脑后敲了一棍，灵魂都震颤了一。

        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微微一怔，随即意识垂眸站定在门边，哑声说：“冯老师。”

        踌躇片刻，顾北还是屈指叩响了办公室的门。

        顾北坐后将拐杖摆靠在一旁，双手撑着膝盖，指尖局促不安的紧紧扣着，他始终低垂着脑袋，了唇主动开：“冯老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冯元抿唇惋惜：“我看了你发给我的检查报告，膝关节交叉韧带断裂，这个伤恢复期很长，个月省举办的长跑比赛你是肯定参加不了了。”

        他步伐定地回到女孩面前，弯腰单臂抱起她，单薄的肩膀背负起不属于他的沉重人生，不发一言地走向他们的“家”。

        顾北深呼了一，拧动把手走了去。

        里面响起中气十足的：“请！”

        梧城正值酷暑，绿意盎然的梧桐树承载着喧嚣了整个夏季的蝉鸣。

        顾北闻言沉默地撑起双拐，左脚借力动，一步一挪地慢慢移动到冯元边。

        冯元暗暗叹了气，里盛满了可惜。

        只有他们彼此的，家。

        明明不到五米的距离，他却花了很长的时间。

        他拨了拨凌乱的额发，过白的肤因炎而透不正常的红，漂亮深邃的眉都染上几分湿意。

        她被用力禁锢在了一个温、携着雪松和烟草气息的怀抱中。

哪怕心里有多希望少年能反悔掉，把她带走。

        他轻结，嗓音染上涩意，但仍然克制着绪，语气都似在打商量：“好，我明白的冯老师，那――我好了之后……”

        她的世界也重新回归秩序。

        男人话音落地，空气凝滞一般沉死寂。

        淅淅沥沥的小雨随秋风洋洋洒落，落在肤上，带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凉。

        但顾北是个聪明的孩，他能问这话说明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记忆的末尾。

        “外面死了吧。”他很快调整好绪，起搬了张椅放到自己书案旁，还拿了瓶矿泉，接着冲少年招手，“来，顾北，过来坐。”

        背上汗湿的布料被空调冷风沁刺骨的冰凉，他不由得哆嗦了一，唇血全无。

        “而且你已经二了，没有时间留给你复健，你也跟不上队里的训练度了。”

        顾北闻言后背一僵，他抬直视冯元，黑眸空，闪烁着破碎的光，随后化作隐隐卑微的希冀。

        暑假期间的今阳中学除了值班的老师外没有一个学生，偌大的校园静得能听见阳光炙烤树叶的动静。

        chapter  05  小树

        顾北拄着拐，步伐艰难地踱步到二组三楼办公室门。

        冯元冷静地打断少年。

        期间屋无比的安静，谁都没说话，只有拐杖地的声响，像砸在二人心的闷锤，氛围一时陷低气压。

        她嘴上也不说一句挽留。

        荆梨不禁心一缩，连锁反应似的酸了鼻。

        小树  小树小树快快长大

        2009年7月。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现。

        一秒，回忆戛然。

        她的手腕被猛地一扯，不受控地后倒，坠时她本能地紧闭双，准备迎接地的疼痛。

        “顾北来啦。”

        他知此刻如果不把对方的念彻底斩断，那顾北将一辈都走不来。

        那个背影清瘦的少年，还是选择了停。

        冯元看清来人是他，脸上不由扬起笑，却又在瞧见顾北受伤右的刹那笑容僵滞。

        冯元的话，给他判了死刑。

        “顾北。”

        冯元的言外之意很简单――你不能继续跑了。

        她无声地红了眶，埋缩男人的颈窝，虚虚环着他的腰，姿态克制又依恋。

        望着少年如今这幅模样，冯元心里生不忍。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膝关节韧带断裂对一个田径运动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即便恢复了，也无法再重回巅峰时的状态了。”

        “长了双睛什么的！不看路啊！”顾北压着怒意的低吼在响起。

        他膛息着，翘起打着石膏的右，脊背微弯，整个的重量压在硌人的拐杖上，他的后背早已被汗打湿，洗到发白的短袖黏答答地贴在上，脊形状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