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别逗她了。”谢随琳制止了林阳想要训话的心思，“她现在不记得你了，有些事也忘了。”

        殷荔需要尽快见到林阳，本来她只想旁敲侧击地问一谢随琳究竟有几个小孩。

        但至少他们没有死，这算是唯一的藉。

        不过她现在丧失了所有的记忆，以至于林阳也不知她现在究竟是谁？

        “很想，但是想念毫无意义。”谢随琳闭上了睛，“我想念的是我想象中的女儿，是那个小小的、需要我的女儿，但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听见声音，她就知那个人是殷荔，那个自己一手教来的最欣赏的学生。

        但多年的行军经验让林阳在面对目标时不会有无用的绪，比如犹豫，几秒钟的犹豫就会让她在战场上失去重要机会。

        唯一的女儿，殷荔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但是她又觉得奇怪，谢随琳为什么会调唯一，她是故意暗示自己什么吗？

        殷荔知谢随琳反政府的最大的目的就是更改制度，尤其是学校，这是支持她研究的信念。

        ……

        就像我在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相信你一样。

        她走近一些，殷荔看见她估摸三十多岁，梳着利落的尾，尾上挑，看起来很神，她在看见殷荔的第一，就立刻敛了神。

        “来。”

        她也失去了母亲，但是她难过，但也只是不会持续太久的绪，她不需要母亲，从她到中央学校后，她就再也不需要了。

        “殷荔，刚才你也听见了，我的丈夫问我能否复婚，你觉得我应该复婚吗？”

        “我不知，谢主任，没有人能代替你决定。”

        林阳便装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她轻车熟路地走到谢随琳的办公室门，正准备敲门，就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声。

        “我现在要的，也是唯一想要的，就是让伤痛在我这一辈停止。”

        “是林阳。”谢随琳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担心，她很喜你。”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但是作为领袖，殷荔却找不到自己继续走去的理由了，她对自己苟延残的生命没有任何要求，她变成腐烂的尸，又或者是长满果蝇的芒果，这没有什么不同。

        “怎么？遇见长官不需要敬礼吗？”

        殷荔意识地敬礼，但敬完才发现自己的姿势很不标准，还是在军训时被人迫着才学会的，看来在第一秒她就馅了。

        “我知。”谢随琳惨笑了一，“我对他已经没有了，想来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只有我们唯一的女儿，而这个联系已经没有了。”

不能被消灭。记忆可以移植，自然也可以移除。即使现在鹰还是鹰，但之前的他们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消失。

        要是非要找一个理由，她只想要让自己边的人得偿所愿，还有最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自己究竟是谁。

        但殷荔并没有问，谢随琳罕见地和她谈起自己的私人生活。

        听见敲门声，殷荔立将自己的手从谢随琳手上了来。

        她犯了一个错误，这个错误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但至少还可以挽回一。

        “你很想你的女儿吗？”殷荔语气关切，但却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殷荔盯着门，一个穿着仔，黑长袖的女大步跨了来，她的还印着一只卡通小花狗，小狗龇牙咧嘴地向前盯着。

        殷荔不知该如何回复，她已经不是一个需要把爸爸妈妈都绑在边的孩了，她的父母是否复婚取决于他们自己，她无法掌控别人的人生，哪怕那人是曾经是给予自己生命的父母。

        她是谁，她从哪里来，她最终需要到哪里去。

        “谢主任，我愿意帮你。”殷荔小心翼翼地将手覆在她的手掌上，她觉到了谢随琳掌心的温度，她终于鼓起勇气。

        谢随琳刚说完，门把手就咔嚓一声打开，开门的声音比其他人都要更生猛些。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

        他们还是有机会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的，不过殷荔现在不能联系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已经全忘记她了。

        破罐破摔算了。

        林阳深了一气，然后站直，用力地敲了三声门。

        但谢随琳现在的痛苦，作为旁观者她都能觉到，有一瞬间殷荔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她为什么没有与谢随琳同等的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