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掠过一个念，真的是因为名字的缘故吗？

        但——

        宋昭宁知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上哪一，但她没有动。

        他想，明明是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但是从她中听到时，却好像，我也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分，或者是心甘愿地成为了她的附属品。

        终于可以放弃轮椅，只用拄拐的那一天，宋昭宁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决让人驱车带她到埋葬顾正清的耀京墓园。

        过去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宋昭宁与黑暗为伍。

        “闻也。”

        占了姓氏的便宜，否则如果他姓王或者姓孙，都不会比闻也更好听。

        他从不觉得自己名字好听。名字只是现代社会用以区分的代号，和西红柿或铃薯的地域区别叫法没有显著不同。

        她没有烟瘾，但烦心时总会一支烟静候燃烧，藉由尼古丁挥发的十三分钟厘清所有绪。

        闻也心想自己太没种太窝，他错听了夜风敲击窗棂的声音，但紧接着，宋昭宁真真切切地笑了。

她低垂的眸光轻轻一动，那真是和呼一样轻而细微的动作。

        顾正清什么也没给宋昭宁留，除了最不值一钱的回忆。

        雾气让底的一切变得朦胧透明，可她近在咫尺的眉弓，睫，以及着些微笑意的唇角，似乎在向他发送一个只属于这几分钟的邀请：

        宋昭宁那么聪明，她不可能猜不到。

        她似乎天生属于淡漠者，在尚且青稚年幼的年龄，她成了一位极端冷酷的登山者，而且她所征服的山脉，从来只有她一个人。

        “闻也。”

        那不是对抗世界、对抗回忆或者是对抗死去的顾正清和活着的宋微，她唯一要对抗的人只有她自己。

        心愈发杂乱，他想要抬手摁住自己的位置。可这个是盖弥彰的动作，就算捂住嘴巴，某些东西也会从睛里蹦来。

        这家宾客络的饭店，不会有哪一间厢房比他们更安静。

        闻也白衬衣的结实肩颈瞬间紧绷，一颗心已经痉挛，他无力垂在侧的手指因为过于克制突起嶙峋青筋。

        如人间亲昵暧昧的耳语，宋昭宁的呼柔地拂过他睫，闻也心快到难受，他在黑暗中慌乱无措地闭上双。一并掩住了有可能卖自己的所有绪。

        真奇怪。

        从断电到现在，还没有超过十三分钟。

        观星

        捱过猝然失明的前半段，视线逐渐适应有生命般的纯黑介质。

        她其实没有任何动作，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后。

        ◎“谢谢你。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吃饭吧。”◎

        以及，连回忆也要残忍剥离的、属于另外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视线无声地往，她唇角的弧度似乎又上扬了些。

        但如果有机会站在另个视角去看，会发现，宋昭宁并没有崩溃很长时间。

        虚空中仿佛有某种力不轻不重地撞着他愈发无章的心，他结得难受，自己好像生了烧。

        空气仿佛凝固成半透明的质地，在这方寸之地形成一个无形的保护屏障，彻底地将他们与世隔绝的孤立。

        被困燃烧车厢的记忆片段不分场合地轮番上演，她有时候会崩溃，会神经质地砸断一切有可能发光源的。

        不比一只蝴蝶吻在手背的更轻更弱了。

        她对光源的度简直到了风声鹤唳地的地步，别说是宋老爷，就连作为亲生母亲的宋微，也无法靠近她一步。

        “闻也。”

        但当全灯光熄灭，人声鼎沸的舞台落幕，他能觉到黑暗之中的两目光不约而同地纠缠在一起。

        在他耳边，乌纤长的睫松地扫过他鼻尖。像一阵山雨来的冷夜雾。

        难不是因为，这个名字，是从她唇齿走了一遭，继而落在他耳边的名字吗？

        他是耀京人，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一抔白骨化作尘土，扬了紧邻耀京的的蔚蓝深海。

        她的鼻真好看，小巧，像一块曾经在博馆见过的光泽度和质地都非常引人的白玉。

        她以连医生都惊叹的速度，如同野草般顽的毅力将自己从生死线上挣了回来，之后的康复、治疗、训练，机能退化到极致又要重新捡起，这个过程被放大、拉长、时间成为没有意义的注脚。

        她似乎笑了一声，但又似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