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为自己找好了理由。此时更不后悔撵走了那白衣公。

        谢尽芜别过脸去，并不赞同：“毫无意义。”

        临河的楼宇逾百尺，直耸云。天际明月澄澈，琉璃瓦上万银光飞溅，尖翘的檐角以红绸悬了铜铃，微风一拂，漾清脆悠扬的脆响。

        这一次她也遵守规矩，自掏腰包去货郎那里买了些木制的小玩意儿，送给这些孩。

        鉴花回请叶姑娘来光顾我的生意。……

        后来，母亲大人还是将手串好了，逢人必秀：“看，我家宝贝给我编的呢！”

        谢尽芜停脚步，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可他眸光阴冷如冰，薄唇抿成一线，竟也卑劣地没有否认。

        当然是掏的谢尽芜的腰包。

        他转念又想，那又如何？看起来清秀有礼就一定是好人吗？自己只是为她清除那些可能潜在的隐患罢了。

        也不知她哪来那么多闲工夫，和一帮乳臭未的小孩都能玩到一起。

        “嗯？你说那些小孩吗？”叶清圆眨了眨，“因为他们对我满心善意啊。”

        白衣公面当即有些挂不住，立刻作揖：“在冒犯，在……实在冒犯！还请公原谅。”

        叶清圆告别那些小孩，笑盈盈地回到谢尽芜边。

        “为什么，”谢尽芜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你对那些人如此信任？”

        叶清圆笑着扭过脸去：“我怎么会耐不住呢？我是最有耐心的人啦！”

        为何要阻挠这一段缘分？那白衣公看起来清秀有礼，说不准真能与叶清圆相谈甚呢。

        谢尽芜捧着已经凉透的炒豆慢慢走回木椅。看着叶清圆脸上的笑，他的唇边也漫笑意。

        鉴花楼的灯笼亮了。

        他只觉那姑娘相貌清，笑起来也可，接连两次相遇说明就是有缘分，因此想要结识一番，还特意买了当女孩们最吃的荔枝乳糖浇，只等着开启一段令人心动的邂逅。

        谁料，这姑娘竟是已有恋人。

        一定是这样的。

        楼层的门窗半遮半掩，明的灯光照映着酒桌前觥筹交错、酒酣耳的客官们，以及笑连连的姑娘们，灯光如萤火般深深嵌皎洁的夜幕中。

        谢尽芜微挑眉梢。

        “其实，这世上的事没那么复杂的。他们对我心怀善意，我也同样以善意回应。”

        谢尽芜收回目光，有那么一瞬间，他为自己方才的举动到费解。

        河畔柳梢轻扬，千花摇曳。河面上泊着画舫，轻纱堆云，雕梁画，杯盏相撞的清脆声混悠扬缠绵的丝竹弦乐中，歌声在河面起涟漪。

        “你对这些事很兴趣？”谢尽芜微微到惊讶，“我以为你是那种耐不住的人。”

        谢尽芜闻言眉心蹙得更紧，只觉此人说话真是唐突。

        门前笑喧嚣，车转，连迎面而来的晚风都染了酒香和脂粉香。

        叶清圆取经结束，斗志昂扬地提着虾灯又和一群小孩斗过一场，终于惨胜。

        谢尽芜看着她分发小玩意儿时满脸笑意的模样，觉得她倒像是比这些得了玩的孩们更开心。

        她曾经在妈妈过生日时，送了一条她亲手编的孔雀花蝶手串，结果因丑不忍睹而遭到了母亲大人的无嘲笑。

        若是真让那白衣公与她搭上话，她一定也很苦恼。

        “我以前读书时成绩还不错的，没有弱项。”叶清圆轻轻地笑了，中怀念的意味，“只是动手能力差了，学篆刻时经常会伤到手，编来的手串也丑丑的。”

白衣公瞧他眸中有明显的愠怒，显然是受了极大的冒犯。于是试探着问：“那位姑娘是公的……恋人？”

        无地自容。白衣公捧着两碗冰凉的乳糖浇，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叶清圆的唇畔带着轻柔的笑，虾灯溢的黄光芒让她的脸颊线条更显柔和：“生活就是这样的，这些看似不起的小事却是足以支撑我们活去的动力。”

        “人生本来就毫无意义，可是为什么非要意义呢？”叶清圆歪着脑袋，笑地望着他，“只要活得开心、满足，纵使再平凡，这一生也是很值得的了。”

        转看去，叶清圆还在那里笑意盈盈地跟小孩们玩，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泽红艳的唇动了动，她轻声：“你看，其实我学东西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