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川这回在杭州留得实是久了些，也是想避避风，朝中好些睛都在盯着。

        顾青川嗯了声，“我稍后要去一趟，你也去。”

        原来这个丫还会识字写字。

        许裘正房后，将方才所见一一说了来。

        晌午过后，林瑜在碧纱橱里整理顾青川的衣。

        他吩咐：“去备官船，等三小的及笄日一过，便启程去南京。”

        大爷如此安排，也就不必担心雀儿姑娘知后再为此事烦心了。

        顾青川提笔的动作一顿，冷冷瞥过去，“怎么，你也惆怅？”

        所之事便是把他叠好的衣服拿来，重新叠一遍，再原样放回去。

        那得还到什么时候？

        未消一会儿，顾青川过来，看向她的膝，“你的摔伤好了？”

        “过几日寻个事由将这几个丫鬟都打发回老太太那儿，将实告知老太太，由她自行置。”

        靠墙栽了几株广玉兰，茂密的花叶，有一枝桠弯了来，一双凑近的人。

        “我辛苦攒了几年的银都被拿走充了盗银，总不能就这么作罢。”林瑜自袖中取一张纸，又捡起地上墨渍未的短毫，递给对面。

        满冬顿时羞愧地说不话，握着笔，老老实实在纸上画了个十，又手印。

没用，除非衙门升了堂，你娘和你弟弟肯站来，说银是他们让你拿的，你娘得到么？她愿意替你挨杖刑么？”

        初朝堂时，为着一桩粮库失窃案，他在刑连日不休，花了半月找案犯。却因徐重一句“顾大人兢兢业业，后生可畏”，皇帝生便忌惮，挑了个抓人时礼数未全的错，功劳全落到了最后整理卷宗的大理寺，现今想想仍是可笑。

        ＊

        “满冬走后，雀儿姑娘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瞧着很是惆怅。”

        满冬傻了，耳中又听到冷声：“拿别人银的时候没觉，割在自己上知疼了罢？”

        满冬把这个问题认真思考一遍之后，泪也不了，怔怔地抬起。

        “是。”许裘暗暗松了气。

        林瑜担心他一时兴起又要给自己上药，忙，“已经好了。”

        林瑜拿回欠条，取帕她脸上的泪痕，正：“你以后的钱都是我的了，自己吃穿嚼用无妨，但除此之外，剩的钱都得想办法为我存着。我要是知我的钱被你娘拿走了，一定将你送大牢，届时你弟弟科考也会受到牵连，记住了么？”

        “我昨夜写了张欠条，拢共六十二两二钱，其中二十两算我倒霉。剩的四十二两二钱算你欠我的。你在这张纸上画个花押＊，以后必须还我，不然我就去报官。”

        后罩房了贼，还嫁祸于人，顾青川治人向来从严，容不院中有这样的才，于是交代许裘在那儿守着，揪此人。

        “确是如此，属瞧着那张纸上的字还极为规整，比寻常人的要好看。”许裘想着今早见到的景，不自觉生几分怜悯。

        “是，大爷。”

        顾青川把人赶了去，目光重新落回书案。

        四十二两！

        林瑜：“真不想去官府，我这儿还有一条路给你。”

        “属不敢。”许裘连忙否认，晃得比拨浪鼓都快。

        ＊

        他的衣都季放置在不同的箱笼，其实并不需要整理，但林瑜实在没有旁的事，又不想离顾青川太近，只好一副很忙的样。

        案面有两封信，都是今早从江苏送来的。先去到那里的师爷写满了两页纸，最后匪患不算吃紧，守将陈大勇回信的字里行间却隐有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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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过去，皇帝变得越发多疑，自己此次才升了半阶，若是不停蹄赶去南京，只怕他在那皇城里，觉都要睡不安稳。

        “记住了。”满冬仰起脸，“我一定会还给。”

        这个结果令他很有些意外，挑眉问：“欠条是她自己写的？”

        站在门外的两人并未察觉。

        满冬抹了两把角，恳求：“雀儿，我都听你的，求你别报官。”

        顾青川将陈大勇写的信又看了一遍，了门，许裘正站在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