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面对一米五五的小护士哈腰，承认错误，保证努力克制，但隔一阵就忍不住音量扩大，在医院里，她不好意思大着嗓耍无赖说“怎么着我年纪大了就是没素质怎么着”，一直低认错，但坐就开始数落昏迷的谢，一数落绪就控制不住。

        她小时候被逗笑了，她比闵瑜年纪小，傻乎乎的，总被闵瑜的小手段逗笑。但幻觉里的谢披上了大人的意识，委屈地哭了起来，不要演这种戏啊，不要死啊，不要死――

        “鬼信……无猜的鞋！鞋呢！”

        谢大哭着不上气，晕过去了，是闵瑜骑着车把她送到十公里外的诊所……然后是她透过墙看见闵瑜的爸爸打她，闵瑜就不吭声，挨打也不说话，鼻里的血抹到嘴边，等她哭着把闵瑜叫来，闵瑜就故意演电视剧里的悲桥段，作势晕在她怀里。

        还是李给付了。

        “我没死……”她提醒李，“我会还你的……我……”

        李声音变低了，但还是继续絮叨：“墓地不要钱啊？唉一天天的这事儿闹的，刚柳暗花明呢立就晴天霹雳啊……”

        “供起来了。”李随说。

        结果就是，她重冒发烧，心肌炎，加上低血糖，加上质虚弱，加上不知为什么的缘故就晕过去那么久，李已经数落到：“早知喜迎街我就该拦住你啊你说撞上鬼就是不好啊我还得给你准备个小盒，你那些欠条也还不上了我都没指望我给你养老怎么是我给你送终啊……”

        “幻觉”的实压在，然后闵瑜消失了，又是漆黑黑的一片。

        气球城堡法则13

候又安静得厉害，还有一次她看见闵瑜了，闵瑜对着她一言不发，她心里很清醒地知这是幻觉，也不敢说话。闵瑜的脸很模糊，偏偏她就知那是闵瑜，好一阵，她觉自己的幻觉就要结束了，闵瑜对她说：“我去骑车啦。”

        谢打神起来，仍然是迷迷糊糊的。还好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回去之后窝在李的沙发上又睡了十个多小时才醒来，睁开喊饿，李半跪在沙发跟前把包往她嘴里，跪求她别睡了别死了快吃吧，谢也终于回过力气了，四摸索。

        谢醒来好了没一会儿又睡过去了，好像八辈没睡觉似的把李吓了一，找来医生一看说没啥事就是睡着了，睡了个天昏地暗连厕所都没去，反复四五次之后，李轻轻拍她一巴掌，非要让她吃东西再睡，吃了半个面包又要躺去，李说：“你再睡就把我也带走吧！”

        谢立即忘记幻觉，大声提醒：“不要去！”

        “不要死了啊！”

        闵瑜就笑笑：“没事的，已经发生了。”

        是李在喊她，也不是喊，声音却显得非常嘹亮，被护士说了好几次。

        “兜妈惹儿，”谢歪了歪，“次跟我一起去找狗斯特信吧……没有你我不行的……”

        李立即站起来扭走病房，撂一句：“医药费你自己付。”

        偶尔她也看见别人，看见她姥姥，闵瑜喊姥姥叫外婆，她也喊外婆，外婆听了就很新鲜，后面就姥姥啊外婆的一阵乱喊，隔着窗，舅舅让她去玩，她说不要，一片白烟烧起，她哭着抱住舅舅的说不要把姥姥埋在那里，外婆不喜。舅舅叫人把她拉开，外婆就埋在她最厌恶的丈夫的坑里，墓碑也换成了两人的。

        谢睁开，叹了气，她听见声音很长时间才有力气睁开，知发生了什么，嗓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