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伤。就是脸上蹭到了而已……”

        梁昀将心魂都放在她上，转又是那一副冷清的。

        “公爷万安。”婢女们纷纷行礼。

        二人隔着车窗，一坐一立。

        这声几乎叫所有将领都停止了交谈，无数双眸齐刷刷朝着二人投来。

        他的衣襟上带着她上浅浅的气息。

        盈时原本还算是镇定的模样，见了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

        柳垂金线，桃吐丹。

        轻轻撩开盈时额前凌乱的发丝，端详她脸上的划痕淤青。

        盈时长长往他上了一气，嘴里嘀咕：“我怎么好像闻到了什么香香的味？”

        少女乌发蝉鬓，莹白香肌被气蒸粉红，渗着未拭净的渍。

        梁昀与盈时乌溜溜的神对望了一，也没抬替她继续梳着，他似乎知晓她要问什么，语气中有隐隐的歉意：“因你是我的妻，儿是我的孩，所以留不得京城……这一路叫你们受苦了。”

        盈时有些忸怩，摆手说：“我自己来就好。”

        “你们这一路可还好？为何也走了这么久？”盈时。

        香姚摇：“也不是,  您走那夜谁也不知晓，就连我与桂娘都不知晓，早上我们还四找您。是公爷……早早寻了与您一般模样，段相仿的娘了，那模样险些连我也骗了去。后来我们路上遇到好几番波折，都是冲着公爷来的，好在公爷镇定，一路与之周旋才叫我们安安稳稳，只是受了几分颠簸之苦罢了……”

看清来人，明知不该此刻唤他，可嗓中控制不住的，发一声浅浅的呼唤。

        梁昀手臂肌绷紧，问她：“还伤到哪儿了？”

        梁昀深沉幽冷的眸中渐渐严寒消散。

        过了好一会儿鼻一一。

        桂娘与香姚二人都瘦了好些,  面上风尘仆仆,  可叫盈时心疼的厉害。

        素来冷清持重的家主，有朝一日会丢所有家臣，置若罔闻的朝着女眷走过去。

        盈时听他这般说，心里酸溜溜的，她咬着唇没吭声，继续任由他给自己梳发。

        梁昀咙发紧，摸了摸她。

        她仍旧未曾改变先前的称呼，几乎同四爷一般模样，唤他兄长。

        二人相逢好几日，梁昀从未对盈时说起这些凶险过往，如今盈时心中惶恐自然不能再什么都不问。

        属都在等他，他不该这个时候儿女长――可他又实在没有法推开她，她的每一次亲近对他而言，都是世上最艰难的考验。

        “京中局势乱，却也远比外安稳。”

        梁昀问她：“你闻什么？”

        却见盈时穿着素寝衣坐在花窗前，浑湿气氤氲，才是沐浴过后，连发丝都尚未透。

        许多时日未曾看见彼此，他完全不想离去，甚至不舍得叫她再次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想抱紧她，就这样永远也不分开。

        盈时诧异，心里也是后怕起来：“那府上岂非抗旨不尊了？”

        盈时听了才惊觉梁昀执意要送她提前走的原由，她一气更加提起，还再追问，梁昀已是从前院踱步回来。

        波漾，满池荷叶层层叠叠如绿云般铺展在面上。

        她很没勇气的洇湿了梁昀的衣襟。却又被自己这副好哭的模样难为的笑了起来，睫间的泪花被她忍住。

        桂娘与盈时说起这一路凶险,  都是忍不住一番后怕，纷纷：“您是不知京城的凶险,  那日禁中差宦臣来府上宣读圣旨,  将您封国夫人,  还派遣人来接您谢恩……好在您连夜早叫护卫送走了，否则还不知要如何呐……”

        起来时桂娘与香姚二人也赶了过来,  给盈时穿衣伺候。

        他将小姑娘安的不再噎，才慢慢松开她。

        但总有许多不能随心所的时候。

        她们都是随着梁府扶棺队伍一同来的,  只是前几日路上颠簸,  又是日夜无休的赶日,  谁也没力诉衷。

        一行人披星月,  日夜兼程，终于在日里到了河东府。

        窗上糊着的是薄如蝉翼的明纱，彩柔和。微风拂过，纱帘轻轻飘动，似将窗外的景清风也引室。

        梁昀取过她置于桌面的梳篦，替盈时梳起一披散的发。

        梁昀只叫她们退。

        有时候，连梁昀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定力。

        盈时曾经来过这里,  如今再来，竟有了故地重游之。

        盈时将梳篦放回桌面上，着急问他：“如今京中如何？”

        他冰凉刺骨的手缓缓捧上她的面颊，她脸颊上的温，叫他觉得心安。

        她的脚终于落了地，便再也忍受不住一路的风尘，跑去浴室中沐浴泡澡,  泡了一个花浴，足足折腾了小一个时辰,  才觉得通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