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不安动，光影闪动中，陈皎看他的神变得饶有兴致。她好似一只小狐狸，窥探到了他心的阴暗。

        陈皎嘲：“当初的陈五娘可是你们送去的，我陈九娘会不会步她的后尘？”

        陈皎走屋里，说：“我过来时碰到宋青，你同他说过话？”

        陈皎挑衅问：“我若他卖于我呢？”

        他一改先前的窥探，和颜悦：“我不放心九娘边的人，叮嘱宋青多留意着些方孝宣他们。”

        崔珏无比冷，鄙夷：“他不是伶人。”

陈皎瞪了他一，汪倪犯嘀咕退了，也退。

        崔珏“嗯”了一声。

        心已碎。

        陈皎不信，又用那种窥探的神打量他，想到裴长秀说过的话，她愈发觉得这个男人的背景复杂。

        鉴于先前裴长秀对他生质疑，她也不禁多心，毕竟她边的人都是他安排的。

        陈皎：“？？？”

        崔珏：“他自言自语念叨你十七了，似有叹。”

        崔珏：“……”

        陈皎坐到方凳上，“你同宋青说了什么？”

        听到这话，陈皎挑眉，阴阳怪气：“你是不是嫉妒方孝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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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珏淡淡：“不知。”

        陈皎锐地嗅到了侵略的气息。

        那张脸特别适宜黑夜。

        陈皎忽地又往前了一步，崔珏没有后退。他比她许多，能完全把她覆盖。

        端起杯盏抿了一温，崔珏忽地笑了笑，问：“九娘愿意被你爹捂在手里吗？”

        陈皎背着手往里走，“我陈九娘能有什么名声？柏堂里的混，在外跟野男人厮混，连府都不回，你说名声在何？”

        陈皎忽而问：“我阿娘在府中可好？”

        见她不大痛快的样，崔珏心机问：“若大房嫡母要替九娘安排亲事，你当如何应对？”

        崔珏没有回答，只不过睇她的神里带着几分鄙薄。

        崔珏：“平平安安，无需担忧。”顿了顿，生一小心思，故意说，“那日我无意间听到淮安王念叨九娘。”

        崔珏失笑。

        崔珏并未回答，就算淮安王不捂她，他也会想法把她捂到手里。

        崔珏“请”的手势，提醒：“九娘还是多计较着些名声，夜深人静，孤男寡女，传去恐惹人非议。”

        二人直视对方，谁都没有回避。

        那种警惕的心思仿佛被崔珏察觉到了，在她起要去时，崔珏忽地上前，伸手臂到门把她拦了回来。

        二人盯着对方。

        陈皎挑眉反问：“崔郎君以为，我爹可会留我？”

        崔珏被噎了噎，沉默不语。

        不知怎么的，陈皎忽然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特别亲切，却让人很不舒服。

        崔珏回避她的神，不知在琢磨什么。

        她真的很不要脸！

        崔珏起到案几前倒喝，客观：“不会，因为你比她的价值更甚，把你嫁去，只会便宜了夫家。”

        崔珏并不喜被她这般打量，皱眉：“九娘有什么话赶紧问，我连日奔波过来，着实疲乏，想早些歇息。”

        陈皎挑眉，不由得乐了，“如此说来，我爹会把我一直捂在手里？”

        陈皎对年龄这事很，因为时代背景的约束，女郎及笄后家中就会安排亲事，多半是郑氏在府里碎嘴。

        崔珏跂坐到榻上，敷衍：“问了他一些琐事。”

        那时室烛火跃，崔珏居临睇她，寝衣外是灰袍，发也挽得松垮，光着脚丫踩木屐，浑上都是极其放松的姿态。

        陈皎歪着脑袋瞅他，一双睛滴溜溜的，不知在琢磨什么。

        陈皎冷不防上前一步，他本能后退，她：“魏县商玠，被你杀了，现在的方孝宣，是不是也会杀他？”

        若是白日，总显得疏离淡漠，然而在黑夜里病态阴郁的气质则毫无遮掩，仿佛他生来就是幽深阴暗的。

        “崔郎君莫不是藏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