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厉害的公司，专门派人到学校来，守在学校门，等着工厂一次货，上使浑解数，要将凉席抢回自家先卖。

        程连玖在海城一连唱了九天的戏，因为《贵妃醉酒》是程老板的成名作，每晚的戏目都有这戏。而作为重要的椅,  那张睡人的香簟,  随着程老板在海城日渐火爆，终于被人发现了玄机。

        一时，贵妃饮毕，抛酒盏，扬起舞，再椅背上的人倩影。

        078  心意

        尤其程老板即使在旧京，也是尖的角儿。他的粉丝们大到军阀世家,  小到贩夫走卒，这些人为了搏取程老板的青睐,  有才的，为他写评写剧，辗转捧到他面前以求一晤，有财的,  则一洒千金，为他包场都不在话。传闻更有一位粉丝为了捧程老板,  跟对家打擂台，还曾请人写本，找电影公司为他拍了一个京剧电影。

        整场戏，妮心不在焉，一时盯着椅的睡人发呆，一时望着周围那戏如痴如醉的戏迷神。

        妮他们的麻将凉席卖爆了。

        挂在程老板椅背上的“睡人”虽然夺目，但大家也只以为，程老板看中了“睡人”兼艺术和舒适新的设计，将之搬到了舞台上，哪里想到，这一切不过是商家和演员联手作的一次暗广？

        妮和韩厂长抿嘴暗笑：哪是人家电影公司不肯？分明是郑经理在暗指方校长太小气，只给他批了两百块钱作敲门砖，人家电影公司请个明星席一次活动，都不止两百块钱，哪瞧得上郑经理的两百块？

        蜂涌而来的粉丝挤爆了百货公司每一个“睡人”的专柜，百货公司货的电话一通接一通打过来，方校长不得不让尹老师暂时脱离教学工作，为他专门接打电话，不然，他怕是听见电话铃声就要犯疼。

        妮脑里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冷不防周围众人轰然了声“好”，那声“好”震如擂鼓，竟让她的耳朵有一瞬间的失聪。

        端午节过后，郑经理跟方校长他们说得也很谦虚：“这哪是我想到的？这不是我听顾总工说的，去电影里植广告吗？电影公司不肯，我只能倒退一步，去戏园里找最红的角儿合作。幸好程老板喜我们的凉席，肯给机会，不然，这事怕也难办。”

        普通的粉丝们没有这样的才气和财力,  除了到场捧角，打听程老板喜好,  模仿偶像起居的，也不乏其人，这就是后世所言的“使用明星同款”初版吧。

        民国时期，曲艺界乃至电影界，追星最疯狂的，绝对是京剧粉丝。

        但是,  戏曲的场景装扮所限，粉丝们真正能将其搬到生活中使用的东西不多。彼时，这项商机也未能被人发现，并大加利用。

        幸好学校早早成立了护卫队，几十个棒小伙齐刷刷跑过来，挡在众人面前，才没令那些各公司派来的销售员打破。

        他一边说话，一边瞅着方校长。

        其火爆程度，连娱乐小报都要来蹭蹭度：“……本报记者曾几次到访独受程老板青睐的‘睡人’工厂，竟有戏迷在百货公司买不到货品，因而追到工厂，守在工厂前购买‘程老板同款’，记者离开时，那几名戏迷尚在与工厂交涉。”

        方校长假装没听来，呷了茶，问韩厂长：“那几个围在厂里不肯走的程老板戏迷，打发走了吗？”

        原来，这就是郑经理的大动作……看来妮年前的多米诺给他的刺激不小，让他卯足了劲要一番大成绩。

        “那么容易就走了？不

        妮没经历过粉丝经济时代，还是低估了粉丝的疯狂。

且唱且舞，行至座前，众人目光也随着贵妃移动，看见了座椅，及座椅上羞侧首的人倩影。灯光交错，这一刻，香簟上光清新的人，跟舞台上袖微扬，同样侧首矮，袅娜坐的贵妃有了微妙的重合。

        无论什么时候，粉丝疯狂起来都能爆发让人无可想象的力量。

        爆,  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爆。

        “早走了。”

        她忍不住想，有了这一场戏，他们的“睡人”，该火爆到什么地步去啊？

        睡人上简约不失遐思的人经由程老板的粉丝们相传，再一次地被推到了大众面前。这可是唯一一次戏台上能够被粉丝们亲近采撷，应用到生活中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