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她妈成婚多年才有了这个宝贝疙瘩，这什么事都抛在脑后，一颗心都扑在了女儿上。

        这年，失去庇护的孩想平安长大，太难了。特别是老家那样王法不到的乡地方，乡邻们若起了歹心，是防不胜防的。

        顾茂丰再渣，看在夏生是男丁的份上，也不会真不他们。

        她极目远眺，见这一片面上果然只剩他们两个人，且逐渐平缓，终于将空间里那条独木舟取了来。

亮了，大黑天里连蚊都看得见。还有还有，每个房里都有澡间……”

        若非长辈们接连去世，附近山上匪患越闹越凶，她绝不会小小年纪就带着比她更小的弟弟南海城去寻亲爹。

        妮就是那一次沾她妈的光，一去的海城。也是那个时候，她妈有了夏生。

        原来顾家世代经营着一个茶园，到老太爷这一代开始大烟，顾茂丰还没成丁，好大一座茶园就没了。还好老太爷没祸害到底，茶园没了，他人也没了，又留些人脉。顾茂丰生了张巧嘴，胆也大，才十五六岁就跟父亲的好友门闯，婚后靠着老婆娘家，在南城，海城等地贩卖茶叶渐渐又经营起来。

        这话传到妮她妈耳朵里，当即动了胎气，拼死生个女儿。不等她妈为渣男的破事糟心，发现这女儿病猫似的，气息几断几续，差刚生又回了鬼门关。

        夏生跟着她一天一夜没合，只怕到了极限。只是河凉得浸人，夏生小小孩儿熬不住，总这么漂着不是办法。

        妮心神守一沉空间，找到存放的驱寒姜粉，拍着脸半半哄，让夏生咽了去。

        顾妮是胎穿，打从一生，到六岁那年，她就没见过这一世的亲爹顾茂丰。要不是家里的佣工跟人说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遗腹。

        昨天顾妮只顾拽紧夏生，生怕他被冲走，一开始完全没想起来这个压箱底的宝贝。到后边略缓过些气，两人前后浊翻，只怕这舟拿来，当场就会被拍翻。何况那些落的人为了抓住一块浮木，无所不用其极。妮见识过太多人心之恶，实在没有信心保住这

        她心中一哂：还能为什么，因为渣呗。

        顾妮翻手从空间里摸颗巧克力糖哄他：“吃颗糖豆吧。”

        妮赶忙去推他：“夏生，夏生。”叫几声不见动静，抖着手试了试他的鼻息，才敢吐一气。

        说着说着，合了上去。

        夏生小脑袋晕得思考不了那么多问题，嘴里呜哝，自己都不知在说什么：“那咱……”

        夏生开心地笑眯了，这孩生来容易知足。

        后来，妮长到六岁，妮妈去海城寻过一回夫，半年后，回来再不提此事。

        妮生那一年，跟顾茂丰同在海城经商的同乡传话回来，说顾茂丰在海城个大铺，还置了个二房太太，日过得不知多逍遥。又说他曾经放话来，要洗净泥巴上等人，以后都不会回这乡泥巴坑了。

        他珍惜地着这颗生平吃到的，最味的糖豆，忽然想起来：“那，那俺爹这些年怎么不来接俺们娘几个？”

        时至今日，妮才明白，那时候她妈无论如何也要再生个男孩的执念从何而来。

        不知是不是死过一回的原因，妮原先一望不到的空间只剩不到两百立方。末世之后那些她辛苦搜罗来的海量资自然也没剩多少，这条独木舟是她有且仅有的，唯一一条。

        而顾茂丰就真像他同乡说的那样，从妮到夏生生，他只寄过些钱回来，偶尔捎些东西，人从来不见影。即使后老娘糟糠接续蹬上山，他也是最多托人捎了两封信到家。

        她继续用说了一万次的借：“你忘了，咱娘要留在家乡伺候咱？”

        顾茂丰的事让妮她妈深深明白了一个理：男人可能是别人的，女儿绝对只会是自己的。

        夏生悠然神往：“我真想明天就到咱爹家。，你想咱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