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帛面前，亲人又算得什么？

        他眯起睛远眺，六月风，大片大片的农田翻着绿浪，沃野千里，似一望无际，天空蓝得剔透，大朵大朵的云随风而动，更显天广地阔，心中忽涌起一阵阵豪迈之。

        “夫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他轻轻开诵。

        他猛站起，狠狠朝空挥一拳，厉声喝：“吾要沙场立业，吾要军功封爵，岂会被他小人以腐鼠所困！”

        沈瑞忽而失语，不知该安张会些什么，只拍了拍他肩膀，举起，狠狠灌了酒。

        再遥想当初二房为何会决绝京……那邵氏又是何等狠毒！

        莫说天家无骨，为那把龙椅争得你死我活；也莫有爵之家耗惨烈，亲人亦如寇仇；且论但凡小有家资，就保不齐为一块地、几两银而兄弟萧墙。

        沈瑞一接一酒肚，只觉得那酒在中香醇绵长，落胃里却如火烧，脑也微微发涨。

        张会本血沸腾，被沈瑞两句话说的，忽然又不好意思起来，先前自己负气城，脑一又将对家族不满、为舅父抱不平的种种吐来，虽心底隐忧，但到底是小家气了。

        通倭案中三房沈玲缘何会枉死，前前后后诸事，其生父亲沈涌便脱得了系？沈涌竟仍能在儿尸骨未寒时迫寡媳幼孙，去争那抚恤银！

        沈瑞一拳擂在张会肩上，大声：“你愿与那群鸱鸟争那腐鼠，还是要那污糟圈，非梧桐不栖。”

        想起初来时，生母孙氏新丧，三房九房迫不及待来瓜分孙氏的产业，财帛面前，族人算得什么？

        沈瑞亦起，击掌喝：“说的好！武将世家，大好男儿，不思沙场立功征战四方、忠君报国乃至封狼居胥，却恐惧于小人阴损算计，惶惶于妇人宅伎俩，岂非笑话！”

        真是贼咬一，骨三分。

        天熙熙，皆为利来；天攘攘，皆为利往。

        张会微微抖动的肩停了停，听得他一路背诵去，声音越来越大，“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非醴泉不饮。于是鸱得腐鼠，过之，仰而视之曰：吓！……”

        沈源又对嫡的亲生儿了些什么？便是后来，沈源拿最为的庶长的婚事不也一样要卖个好价钱！

        “庄秋篇……”张会了醉，已是酒愁醉了七分，迷迷糊糊的跟着咏诵，渐渐似领会其意，“……以梁国吓我邪……”

难怪张会会说小心，会对丘聚的动作这样大反应了。

        张会中反复咀嚼这这句话，只觉得酒劲上来，周血沸腾，“吾非练实不，岂会瞧他腐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