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房太爷这一带，族中应者云集。

        沈瑞一直在旁边观察着沈瑾面，见他面挣扎，心底也是五味陈杂。

        沈理正自犹豫怎么办，那边九房太爷却是帮了他个大忙。

        沈理没有沈瑞的纠结，沈源这个祸害必须关起来，否则就是祸，只是他的份，非宗非族老非房长，又小了沈源一辈，其实不太好此时开说什么。

        想到自己的心，沈瑞也不由暗暗摇哂笑，由着沈瑾选吧，与自己何。沈瑾为四房的儿，这是他必须要面对的选择。

        族中，这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解决了自己的难，还没让他背负不孝的罪名。

        人心鬼蜮（四）

沈源会变安静。十年，父亲不在家，继母小贺氏是个聪明人，不会让祖母翻腾事儿来，家里，可以放心了。

        族人声讨的声浪终于压了沈瑾的种种绪，他移开睛，不去看沈源，带了几分痛苦，站起来，缓缓说：“银四房认罚。只是家父不好，杖责瑾愿替父亲代受。这锁祠，着实……着实……瑾回去定请父亲自省，不再门……锁祠之罚还望诸位族亲宽宥则个。”说罢，躬到底。

        沈瑾本应倍轻松的，可扭看到这样疯狂的父亲，这虽然近年来越发糊涂昏聩却也曾真心疼他多年的生父亲，“锁祠”十年，十年，沈瑾尖上那句“四房认罚”竟重逾千斤，压得他几乎不上气来。

        九房太爷现在是火急火燎的盼银，他知沈源惯会耍无赖，还是沈瑾顾及状元份好说话，因此是顾不得脸面，仗着辈分，想赶紧把沈瑾拿，从沈瑾上刨银来再说。

        九房原就家底薄，在这次倭乱里又损失了小两万的银，家底也所剩无几，让沈璐跑路时，九房太爷把棺材本都拿来了，谁知沈璐能被扣，那银自然也扣。

        沈瑾想要“代父受过”，沈源却只听得到“银四房认罚”那句，登时就疯了，也不怕服丧族人的狠厉目光，只盯着儿没的骂“小畜生”、“庶孽”、“要败光四房”等语。

        至于得罪状元，以后不利于自己这一房孙仕途？暂时却是顾不得了。

        九房太爷大喝一声，“沈源！事到如今还不知错！就当这就锁祠堂去！沈瑾，你是四房宗，这罚银你怎么说！”

        沈瑞当然是希望沈源关到地老天荒不来给他惹麻烦才好，就算沈瑾此时痛痛快快答应，他也不会多想。不过现在这个世，最重孝，要是沈瑾那样的话，等到以后被翻来怕是为人攻讦。

        为了自己的前程，关父亲十年，沈瑾如何？他甚至开始为自己最初听闻“锁祠”十年时一瞬间的惊喜而到羞惭无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