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举人之所以敢这样，无非是沈家势大，孙氏是孙家独生女，没有兄弟侄面，孙氏嫁妆都在沈家人手上，无人为沈瑞张目。否则的话，孙家人咬住一条“图谋嫡妻嫁妆”，两家就得对簿公堂。

        可是这样的话，对沈瑞来说，不仅从唯一的嫡成为嫡次，还失去孙氏留的一半嫁妆。

        还有沈举人这话，将沈瑾介绍为长，而不是庶长，模糊了嫡庶名分，接来将沈瑾记在孙氏名，是不是也是到渠成？

        就是灵堂上跪着的沈瑾，十四的廪生，在族中也不是无名之人，不仅跟着沈举人参加过沈理之母葬，还曾同几位有了功名的族兄一起去拜会过沈理。

        沈瑾却是不同，不仅年少聪，而且学业有成，在沈家小一辈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人才。沈家既是书香望族，弟读书是常例，十几岁的秀才常见，可像沈瑾这样天分的却是有数，上一个正是状元沈理。

        这孝位哪里是能随便占的，即便前这少年是沈举人庶长，为嫡母守灵为应有之意，可却不当占孝之位。就算是沈瑞不在，沈瑾也当将沈瑞的位置空来，以别嫡庶尊卑。

        沈理之前对沈瑾并无恶，可见他毫无愧地占据孝位，不由厌到极致，才故作不识。

        坐在族亲中末位的正是外九房的状元公沈理，看着沈举人如此作态，立时憋了一肚火。

        沈举人闻言，神有些僵，讪讪：“瑞哥儿病着，这是我长瑾哥儿，我们老安人心疼瑞哥儿卧病，怕他折腾的厉害，吩咐让瑾哥儿过来执礼。”

        旁人顾念沈举人的颜面，尽心存疑虑，也多是闭沉思。只有沈理担忧了一晚，此刻再也忍不住，皱眉：“源大叔，瑞哥儿怎么不见？这是哪一位，怎地婶娘灵前占了孝之位？”

        族人都晓得，孙氏年过三十才得了嫡，伤了，四房老安人便将二哥抱过去养育，过于溺，养成了顽劣任的，尽不过总角之年，可已名声在外。

        沈理回乡时，孙氏虽病重，可还没有去世。沈理重孝，忌讳探病，可却是见过沈瑞的，即便觉得生惯养了些，可规矩行事并未走样，“屋及乌”，也是打心里亲近。

        沈理闻言，越发愤怒。

        他坐在末位，只是因辈分的缘故，族人无人敢看轻这位状元爷。他尽居丧守制，并不在官场，可还不到而立之年，除了有族伯为京官外，还有大学士府为岳家，不愁无人提挈。等到孝满起复，状元，端的似锦绣前程。

现族长老太爷年迈，虽依旧挂着族长之名，可族中庶务多有宗房大老爷打理。他既不说话，其他房的老爷，就算有心里嘀咕的，也不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