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林绽颜睡得并不安稳，哪怕是在睡梦中，她也依然在担心着苏雪落。

        现在，她只能祈祷……

        林绽颜如果是现在才来，苏雪落这个状态，完全可以让她放心。

        所以她觉得前的苏雪落不太真实，不自觉地盯着她，好像苏雪落随时会消失一样。

        “两杯式，大杯的！”

        “我昨天晚上没睡好。”苏雪落问，“你能不能去巷那家咖啡厅，帮我买一杯咖啡？”

        她什么都不想说，因为她无法清楚地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觉。

        她装作没有看见，只是说：“雪落，如果你想跟我说说话，你就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苏雪落去哪儿了？

        夜越来越深，寂静也越来越深，林绽颜不知苏雪落睡着没有，但她实在扛不住困意，睡过去了。

        她差忘了，她现在……是一个明星，而且知名度不低。

        她疏忽了。

        “一个小时前。”苏雪落说，“看见你睡得很香，就没有吵醒你。”

        她只是需要时间。

        于是，她只能在绝望中无声地崩溃，又在崩溃中被绝望紧紧地裹挟。

        她的脸上有笑容。

        “……”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八年前，得知父亲牺牲的消息，她一度产生了一种烈的虚无。她疯狂地否认现实，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就都好了。

        苏雪落的祈祷没有应验，林绽颜一现在咖啡厅，就被认来了。

        “……嗯。”

        她现在也是这样的觉。

        “早。”林绽颜也笑了，目不转睛地看着苏雪落，“你什么时候醒的？”

        等到林绽颜真的去了，苏雪落才猛地记起什么，“哎”了声，想叫住林绽颜，却发现她早就跑去了，叫都叫不回来。

        但是，理智告诉她，父亲的牺牲不是梦，她心上的每一个伤都是真的，都在淌着鲜红的血。

        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也是真的。

        “你是林绽颜吧！”女孩本不林绽颜了什么，激动得差起来，“你一定是林绽颜！”

        “哇啊啊啊！”女孩捂着嘴尖叫，比看见外星人还要激动。

        第二天，她就像是从噩梦中醒过来一样，猛地睁开睛，转过去看苏雪落。

容易睡着。

        “你好？”林绽颜试图让女孩回过神，“我要两杯大杯的式！”

        “能啊！”林绽颜跑回房间拿了手机，“我这就去。”

        这期间，她看着苏雪落，不让她傻事就好。

        一个明星，一早起来脸都不洗，着一乱糟糟的发现在街边的咖啡店，实在不能怪人家老板一脸“怪来了”的表。

        还好，苏雪落就在外面，在……准备早餐。

        “……”

        但事实上，她知苏雪落经历了多大的打击。

        林绽颜保持着尴尬但不失礼貌的笑，心想一定是因为她看起来太不修边幅、太丑了，人家女孩才会激动成这样。

        “你好好看啊！”女孩问，“你能帮我签个名吗？啊，不是，我们能合个影吗？拜托了！”

        林绽颜也知，她不能劝说苏雪落上调节好自己的绪。

        咖啡厅老板说完“迎光临”之后，目光就定格在林绽颜上，完全忘了问林绽颜要喝什么。

        这么大的事，苏雪落需要时间接受。

        八年前她是怎么站起来的，八年后，她会以更漂亮的姿势站起来。

        她眨了眨睛，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咳”了声。

        她知自己被击垮了，又一次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无地击垮了。

        前的苏雪落看起来……太正常了。好像昨天的一切本没有发生，她也本没有哭过。

        明天和未来，在她中都是灰暗的，她看不到一丝丝希望。

        林绽颜，不敢说话。

        苏雪落的声音，依然可以听明显的哽咽。

        林绽颜主动单，把付款二维码给老板，女孩却没有丝毫反应，死死地盯着她，好像她脸上发生了什么奇迹。

        林绽颜一都不想承认，但还是了，说：“我是。”

        听见林绽颜的声音，苏雪落转过来，看着林绽颜。

        厨房的窗对着院，柔和的晨光透过玻璃窗照来，洒落在苏雪落的围裙上，她莫名地有一种安宁的居家气息。

        这种觉，她八年前就会过一次。

        林绽颜一脚踢开被，冲房间。

        “雪落！”

        虽然看起来有些勉，但她的的确确在笑，并且跟林绽颜打了声招呼：“颜颜，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