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似云来

        伙计把手巾往肩上一搭，如数家珍的介绍：“鄙店上两层，一楼是开阔厅堂，二楼则全是雅间，四大十二小，拢共一十六。大包间以夏秋冬排序，各自可容纳三张八仙桌；小的嘛，皆以月份定名，而且都如咱这个‘蒲月’雅间一样，能临窗观景。在此会友宴客，那甚是惬意呀。”

        他从怀中取些散碎银钱，赏给小二，吩咐：“我的朋友还没来，所以这里暂时不用你伺候了。若有什么需要，我自会喊你。”

        赵亮闻言了，暗赞这伙计齿伶俐，接着又问：“你们平常生意如何？这里的雅间预定的多吗？”

        “这位客官，您老是独酌呢？还是等客？”店小二一边殷勤的着本已明亮照人的桌，一边笑呵呵的招呼：“我先给您上一壶今年的明前茶，且咙，然后您老再慢慢的菜。”

小雅间等我就好了。舅妈跟旅行社的人见着了，再给你引见，怎么样？”

        赵亮四瞅瞅此时置的这个雅间，问：“这一层总共有多少这样的包厢？”

        “不瞒您说，要是搁以前啊，不提前上两三天，本订不着位。”伙计笑：“这不是两国交兵嘛，城中的百姓能跑的都跑了，没走的那些老主顾，也多半待在家里，轻易不来消遣。所以，鄙店的生意也跟着大受影响。这几日城外稍微消停了一些，才陆陆续续有客人登门。您刚才上来的时候应该看见了，这会儿楼此时还空着一大半呐，更别提楼上的雅间啦。要是在以往啊，绝对不可能。”

        赵亮听小二这么说，稍微安心来。杨宗保请客的地方，位于秋字号的大包厢，距离他这屋尚隔着六个雅间，故而不虞被宁边军的熟人给轻易碰上。其他的包厢，此时十之七八也还空着，非常方便那个游侠旅行社的人前来会面。

        “这事好办！”杨排风笑笑，转掀开角落的一个箱：“我们在敌后作战的时候，常备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好随时装扮成不同的份，前去打探军。喏，这套给你怎么样？好在我这会儿的材也，你穿上一都不嫌小呢。”

        小二接过赏钱，喜的连连作揖，赶紧又从外面端两个心盒，呈奉赵亮享用，然后便转去了。

        说着，他手脚麻利的端过一套茶，在盖碗中斟满香茗，双手稳稳当当的呈到赵亮面前，接着言：“鄙店虽然赶不上东京汴梁的大酒楼，但聘请的却都是南北名厨，所以各地佳肴味应有尽有，包您中意。”

        赵亮连连表示同意，旋即又说：“哎呀，那我是不是得换个装束呢？万一半路不小心跟他们撞见了，也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