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面的地方越会玩这一套。可脏了。”他神神秘秘地总结。

        梁倾抬手散了散烟，顺势也收起笑。假装烟呛人，便皱了眉。

        也只是小事。

        “不是都说投行的胆大。”梁倾投其所好，问。

        是个商界耳熟能详的名字。

        梁倾低看手机，假装叹说：“要是我去见这种客，会怕死。”

展示一种异于常人的熟稔。

        ――  她从少年时期开始在镜中端详自己时就意识到，自己不笑的样是有些凶的，还有些观不佳的冷漠。

        八卦同事须得表现兴趣和参与。

        方律师笑开了。

        方建一烟，说。

        方建满意地收回手机。

        方建凑近一。

        她后面这句话，是特意丢回给方建的。她知他最喜背地里评价所里同事的‘条件’――  女人便是材相貌，男人便是学历家世。

        ――  心想，懂个屁？

        他有一双很明的睛，笑的时候里面也没什么笑意，说，“那种地方的他们嫌脏。一般都找外围。外围漂亮，会的也多。”

        梁倾没接话。

        方律师见她没答，以为她没兴趣听这些，话题转回到所里，凑近她说，“你觉不觉得，李群对徐悠有那么意思。”

        方律师贴心地伸手帮她赶开烟。

        她不是名校，本科学的是文学，后来又在江大混了个法律研究生文凭，毕业后在江城了两年律师，后来为了来南城，阴差阳错到这家律所，自认攀，提着气。

        职一年多，在适应期间她多少也从方建那里得了提。办公室里人际关系暗涌动，若是靠自己琢磨，太费劲。

        “啧，你就不懂了。”方律师把烟一掸，神秘地凑近一说，“李群就喜徐悠那样的，小的。”

        后来社会又发现，笑起来的时候，办起小事来会比较容易。

        他一手着烟，一手把微信划开给她看。

        有时候她厌恶方建，更多时候她又厌恶自己。

        她透过两层镜片看见他那双只一半黑珠的睛。

        徐悠比他们年纪都小，在国外念完书，三个月前刚加她们律所，她们并不算多熟，只觉得她是个开朗大方的人。

        “徐悠是可的。她是本地人，家里条件好，学历又好，我是个男的我也追她了。”梁倾半真半假说。

        他又说起他最近项目时的见闻，要去看的厂在十八线的县城，看完了厂，晚上自然有人安排去ktv，再晚上就有人把人直接送到了房里。

        梁倾并不推拒这种混的“亲切”。

        他明明亦是小城市长大的人，却比任何人更备通过地域以及阶级来区分人的能力。

        他接着说起，没想到这大佬是他在国外硕士学校的校友，两人谈得来，交换了微信。

        此时，他分享完了自己刚完某项目的心得，又开始聊起了最近见过的一个客。

        她天生熟悉这种规则，还像这样不自觉遵守。

        梁倾记起来，他是有女朋友的。

        “害，也就那样，大佬也是人。”

        梁倾午饭囫囵对付的，此时了烟，有想呕吐。

        但这已经成了她的生存之。她心存鄙夷，行动上却又从未违背过这规则。

        “当然啦，我可不敢要，送姑一样送走了。要事的。啧。那几个投行的，胆也小，也叫了人来，把人走了。”

        但她还是笑。

        梁倾表夸张地说：“啊，没有吧，我觉得李群格好，跟谁都好。”

        好像烟的时刻是他们的一个共同秘密似的。

        方建这人自大，平时喜输，梁倾在他面前便捧场的那个，默默过滤些有价值的信息。

        梁倾总意识纵容他这种恶习。大概也是为了维系他们之间建立起来的这种”熟稔”――它往往建立在背后对第三人的评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