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让人难以捉摸。

        他只是在陈绵绵把最后一个箱搬公寓门时，站在门的侧，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这是她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

        现在才知，那条路本来是不该存在的。

        一路走得如此艰难，还以为真本来如此。

        白裙柔地垂在地面上一公分的地方，脊背向压，风起耳畔的发，侧脸清晰明朗。

        归结底，是她的弱与眷恋，造成了今天这样的结局。

        今时今日，站在那晚他走错房间的基础上，清醒地回望，才惊觉这段关系后续的一切都像分岔的小路，充满了肮脏的淤泥与丛生的荆棘。

        一个站在门外，抱着她全的行李，朝向另一边，没有半倾斜。

        她和程嘉也，本来就是错的。

        那劲很轻，远没有争吵开始前的压迫与理直气壮，甚至还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手背上的针孔，指尖悬浮，犹豫着，要落不落。

        只是那神很平静，像在看路上的一朵花，一棵草，一只猫，或者甚至是陌生的过路人。

        轻得像一阵风。

        不想寻求一个解释，不想就此反复纠缠，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快把沉没成本扔掉，就此坦坦、一轻松地开始新的生活。

        那天结束后，她收拾了所有的东西，抱着箱搬了公寓。

        似乎她愿意偏看他，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程嘉也看过她抱着书本在路上走，忽然停来，去路边的小店里买了猫条，蹲来逗猫的样。

        他们一个站在门的侧，颀长的影半侧着，低垂睫，言又止。

        没人知他在想什么。

        是她世俗，是她贪婪，是她明知对方如此，却仍抱有幻想，是她明知故犯。

        程嘉也就那么站着，站在客厅的一角，沉默着看她把所有的东西放纸箱，然后一个一个地搬那扇黑的大门。

        不。

        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觉。

        时隔两三年，终于理清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陈绵绵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恍然大悟，没有震惊，也没有想要就此发脾气的冲动。

        陈绵绵抱着箱的动作一顿，偏看他。

        这两三年的日日夜夜里，她时常思索，时而羡慕健康亲密关系里的坦诚、真挚与毫无保留，时而觉得自己能这样和喜的人有一交集，已经很难得了。

        “程嘉也，我们到此为止吧。”

        都是她的错。

有预料过的，一种万事万都不再能留住她的平静。

        那远比现在要生动。睛似乎都在发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