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弥南以为他噩梦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小声说：“周颂言，醒醒。”

是有气的。所以在许弥南受伤那几天没有联系的时候，他也只是以为这人又在胡思乱想。

        周颂言当年的确因为这件事对许弥南有过恨。

        他怕吵到周颂言，小心翼翼的扭动了一，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宝宝。”周颂言睁开红的睛，伸手扣住许弥南的后脑勺，把他到自己。

        许弥南有不明所以，只当他还没从梦里回过神来，于是仰亲了一他的侧颈，“我在这儿呢。”

        他没哭。

        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后，许弥南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也不动，只是怔愣的看着周颂言。

        许弥南的脑海里忽然浮现老人慈祥的面容，那个即使拄着拐杖、两鬓尽白，也永远背脊直的老人，如松如柏。

        可他太许弥南了，恨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网，将他困在里面，无可解脱，因此他才会觉得无比痛苦，只能迷茫的站在原地，不愿意向前看。

        哥哥不称职，男朋友也是。

        周颂言伸手把他的脸净，哽咽了一，沉声：“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说话时声音在颤抖，“手……现在还会疼吗？”

        他想，自己总是这样不称职。

        他那时觉得很累，所以甚至没有关心许弥南一句。

        他停了几秒，垂帘，低声说：“外公的事，我也都知了，对不起……”

        许弥南将自己的手覆到他的手背上，依旧是摇，“周颂言，你别这么说。”

        “爷爷说，他早就知咱俩的事儿，一开始不是没想过棒打鸳鸯，可后来他病了，也想开了，他说，人生在世，没人能真正定义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不用纠结自己的选择正不正确，了决定也不用后悔，画地为牢太傻了，人必须得往前走。”

        许弥南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周颂言睡在他旁边，两只胳膊紧紧的箍着他。

        可几分钟后，许弥南发觉自己的枕上湿了一片。

        汹涌的泪挣脱束缚，在此刻彻底决堤，这一场几乎将他冲垮的瓢泼大雨，终于在八年后的今天措不及防却又悄无声息的落了来。

        周颂言闭了闭，又睁开，然后把视线转移到许弥南的手上。

        直到半年后，他在周柏松的遗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本的第一页，就是周柏松写给他的一段话。

        许弥南着泪，缓缓摇。

        是周颂言在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