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的隙中溜来，投到他在外的手臂上，窄窄的一浅金，像是臂环，时婕悄悄伸手过去，让那光也穿过她的手腕，仿佛一条光的红线，让他们彼此相连。

        最后一条是隔了好几分钟后发来的，「你说……她不会其实……真死了吧？」

        她清了清嗓，换了个腔调，「我好声好气地问，淑婉不回来实习，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么？我好跟业务门解释。这样走掉是没办法给开实习证明的哦。结果你猜她那个爹怎么说？他开就冲我嚷嚷，说什么‘人死啦！什么证明都用不着了！别再打过来！’你说这什么家庭什么素质啊？说这话都不觉得晦气的！吼我就算了，用得着还诅咒自己女儿么？」

        江承大概有收集杯的癖好，各类杯摆了个三层架，据用途分门别类，喝茶的喝酒的喝的，大小不一，错落有致。时婕的手指在波光粼粼的锤纹晶杯和底山峦起伏的观山杯中徘徊了两圈，选定了后者，她拿起杯，正要去倒，余光却扫到了杯架旁一个没关严的屉。

        「你说说，这年什么奇葩都有，这当爹的跟闺女一样离大谱，不愧是一家。」林桃总结。

        「我午在茶间冲咖啡，碰到人力周在饭，你知我俩本不熟嘛，只得没话找话聊几句，我顺嘴说起俞淑婉毕业典礼求婚门那个瓜，你猜周说啥！那姑娘不是请了个假然后一声不吭就没回来上班了嘛，当时周还给她职时填的紧急联系人，就是她爸，打过电话。然后然后！周原话，我学给你听哈！」

        她借着晨光肆意端详他的睡颜，只觉得心里的快乐像泉般满溢来，她不由得想起当初隔着西天殡葬用品店的门玻璃看到他的样，背脊笔直如松，总在雕那块木小人，清冷疏离的模样。真神奇，当初不过见起意，如今却成了真心实意的喜，因为喜，所以患得患失。从心到，她心里的化学反应，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透过那隙，她看见了那张黑白照片，俞淑婉的照片。

        时婕拿起搁在床柜上的手机，关了飞行模式，手机突然嗡嗡连震几，好几条微信消息蹦来，全是林桃发来的。时婕掉充电线，轻手轻脚地掀被床，掩上卧室门，边给自己倒了杯，边听林桃昨晚的语音消息。

发睡得支楞巴翘，完全不是平日里极秩序的模样。

        时婕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半边脑还不时回味着昨夜的吻，林桃的话只是从俩耳朵中间路过，还没来得及到脑，就一阵烟儿似的飘远了。她想着想着，指腹不自觉地抚摸着嘴唇，脸颊也烧了起来，觉得燥，便起去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