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在空中划过一急促的痕迹，指向顺天府的方向：“我真想叫你娘枉死，又是谁给她鸣冤报仇！”

        温慧侧首一叹。

        温慧呼一滞。

        “不清楚。”

        她轻轻地笑：“用三千两银买断一个人，让她远离家人、毫无依恃，便只能依从于你、听命于你，全心都为你所用，直到折了她这条命，她也不敢对亲女儿有任何怨怼之语，只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让我敬太太、顺从太太，‘没有太太，哪里有我们’，生怕我心生怀疑，对太太生怨望，在这安国府上无立锥之地。”

        “好，‘你娘’。”她说，“她到安国公府的时候，就叫‘玉笙’。”

        两家，“再不往来”。

        “太太，”她最先问，“‘玉笙’这个名字，是谁给我娘取的？”

        “就是这些。”

        “太太更会知――”她声音里了一丝隐忍，“看见一个容颜绝、比她众十倍的新妾门，名字还与她相对相称，姚玉静会是何等的嫉恨――她必将我娘杀之而后快！”

        温慧笑了两声。

        “有什么不敢说的。”温慧便笑，“我不知。”

        冯嬷嬷只得忍气咽声，去把大爷带了来。

        “好，我就当太太不清楚。”纪明遥不再追问。

        温慧攥紧了自己的手腕。

        纪明遥没给纪明远说话的时间。

        她蹲行礼。

        “还有！”她收敛绪，深深呼，“我娘怀胎四个月时，满府便都在传她怀的必是儿，――让姚氏嫉妒到发狂，这话又从何而来？”

        “太太当日相助、维护之，我不曾忘。”纪明遥双唇颤动，“但我也想请太太别忘了：若非姚玉静屡次迫陷害，太太不能应对，要人相助，我娘原不必这安国公府！”

        崔家没有对不起明远。

        “所以，是谁改的？”

        “那太太知，她为了保住自己的姓氏，曾被理国公府毒打将死吗？”

        “生我者，自然是我‘娘’。”纪明遥重复。

        多冷的话。

        “既只是国公夫人和我们姑娘的事，嬷嬷你又乱什么嘴？”天冬冷笑问，“你又是哪个牌面上的人，能教训我们姑娘――国朝三品淑人！”

        死死盯了纪明遥几，温慧猛然偏过。

        明遥是认为，这安国府上会有人对明远扭曲真相，哄骗他恨上崔家与她？

        好一个万事都能割舍的孩。

        “二姑！”冯嬷嬷终于忍不住开了，“你从一来，不给太太行礼、问好也就算了，太太一向疼你，到现在还都容着你！可今儿只是太太和你的事，为什么非要拽上大爷？”

        “你难是在怨我害死了她！”温慧既惊且怒！

        “真是好手段。”她叹，“我多希望……太太从没用过。”

        “养了你十二年，贴心贴、事事纵容，”她闭目长叹，“竟就走到这样的地步。”

        纪明遥并不与她对话，只轻轻看了天冬。

        她示意乳母。

么不叫明远也来听听？”

        “今后无缘再母女。”她说，“但我还要谢太太，最后教导了我一件事。”

        那明遥觉得，是谁对不起她？

        “那就由你。”

        “太太，”纪明遥对温慧说，“明远年已十五，又在崔宅住足了八个月，每日由崔家请的先生教导读书，还常被我夫君、兄长带去与人结交，我当然要他知是了什么事，两家才再不往来，他也不能再来上学。免得他被蒙在鼓里，不明所以，生怨怼。”

        冯嬷嬷气得脸上发紫。

        “你心里已经认定我是罪魁祸首，认定，是我放任姚氏害死了你娘，”她哂笑，“那还过来见我什么？”

        “你咄咄人，如此态度，想问的就是这些？”

        “你娘？”温慧皱眉。

        “太太养我十二年，多有关怀、教导、维护，我都记得。”她又恢复了才时的平静，“我自觉也还算听太太的话。太太让我什么，我尽数听命；太太要我嫁谁，我就嫁了谁。太太想让明远清清静静的读书，我就接到崔家去，请夫君尽心教导。这么多年来，没有听从太太之意的，也就只在纪明达、纪明德和立后之事上了。”

        “即便并非太太指使，”她并非询问，而是确定地说，“亦是太太不曾阻拦、放任之故。”

        她说：“崔家可没有对不起他。我也没有。”

        纪明遥站起。

        “我也信太太不知。”纪明遥也不由笑，“可太太一定知，她是正经平民，不幸早亡的父亲是秀才；太太也一定知，这公门侯府调・教不听话的‘才’的手段。”

        纪明遥深深看着温慧的睛：“难太太认为，这些不重要？还是，太太不敢、不愿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