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夫人的孩，会在何时到来、会是怎般模样？是会生得与夫人相似，还是更像他些？

        阿珏只比大爷小八岁而已。等她和大爷走了，只怕阿珏也都是花甲古稀之人了。

        得知是嫂又有了孕，他忙恭喜，也认真应大哥所说，“还未满三个月，且别对外说一个字”等语。

        孟安然独自回房，心里更沉重了。

        “走走走，快先屋！”崔瑜小心护着妻跨过门槛。

        “阿珏和弟妹虽然好，到底和我们没差几岁。”她叹。

        “我和大爷的亲生孩，自然是好了，谁不是咱们心尖上的。”孟安然叹，“大爷，你知我愁的是什么，就别拿这些话哄我了。”

        孟安然瞅了她一，叹气。

娘们也都答应着。

        王平媳妇瞅着正是个空儿，便忙笑：“大爷回来前，正愁呢，怕这一胎还是儿，请大爷快劝劝吧。”

        “是吗！”崔瑜两放光，忙跑过去把夫人搂在怀里，“太医怎么说？胎相可稳不稳？你可有不适？”

        但这些好期盼只在他心里闪过一瞬。

        见夫人想开了不少，崔瑜便：“趁还没吃晚饭，我得赶紧告诉阿珏，让西院的人也注意着，别惊吓冲撞了你。”

        崔珏便被从夫人的卧房里，叫到了大哥书房。

        “你也说了，咱们家是几代单传，到我和阿珏才有两个孩，”他笑，“咱们却将要有第三个了，这难不已是上天赐福吗？更是夫人给我的福气。你该只安心养胎，等他生才是啊。”

        王平媳妇自知这算多嘴了，连忙退去，又使给别的丫仆妇，让也来，把屋留给大爷和说话。

        “我得把这喜信告诉大爷！”她说着就上前迎，低声笑，“恭喜大爷！今日两位太医来诊过，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孕了！”

        唯见月寒日，来煎人寿。

        崔瑜本还想调侃几句，说也盼着侄侄女生。但时辰着实不早了，他也急着回去陪夫人，便各自散了。

        虽然他当时年幼，无人与他详说，但他知晓，娘是因第三个孩小产伤，才一病不起，未至四十便撒手人寰。

        夫妻二人相拥一会，又说了许多知心的话。

        王平媳妇虽然没把话说来，却更兴起来！

        “不是儿，又是女儿，难就不是咱们的孩了吗？”他先笑说，“难令和令嘉今日哪里不好，又惹你生气了？”

        崔瑜拍了拍夫人的手。

        大哥与嫂将有第三个孩了。

        说着，他竟有些哽咽。

        一瞬，他便想起了母亲临去那几年，缠绵病榻的蜡黄面。

        大爷劝一句，或许比她说十句还用呢！

        他先走得急。

        但天边暮云渐合，霞光艳明，一轮红日正缓缓坠，两只飞鸟比翼相伴，升云，他便不由慢了脚步。

        “你既有了，不论月份大小，都该心保养，一日不能疏忽。”崔瑜又扶着夫人坐，洗了手亲手给她倒，笑，“这也是从咱们有令的时候，我就和夫人说过的。”

        “若她们妹俩没个兄弟，将来再寻不着好的夫家，”她忍不住和王平媳妇倾诉，“等我和大爷都没了，谁来护着她们？”

        “太医说月份虽浅，胎相却稳，我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孟安然一一答。

        盛夏最烈的日光也照不回娘逝的生命。

        孟安然不禁笑：“也不是第一次怀了，又还没怎么呢，就值得大爷这样。”

        孟安然中也滴泪。

        孟安然已说：“咱们家几代单传，直到大爷这一辈，才终于有了两兄弟。阿珏和弟妹我是不知怎么样，可若叫大爷在我上绝了后嗣，我不但心里不安，还担心令和令嘉将来没人撑腰，可怎么好呢？”

        说完，他叫人来伺候，抬脚就走。

        崔瑜神一凝，不禁也叹一声。

        他又说：“上次我说‘咱们两个老的’，夫人还生我的气。咱们还不到三十，怎知今后一定就没有孩了？所以就算再来两三个女孩儿也无妨。夫人总这样多思伤，才是叫孩们都靠谁去？又叫我靠谁去？”

        崔珏又独自走回西院。

        孩。

        崔瑜已搂上夫人肩。

        王平媳妇早知的心事，早已想劝，只是没个时机。现见终于主动提起这话，她忙打叠一篇话要劝，却正有人来报：“大爷回来了！”

        正在娘去世的前一年，他学到一首诗，诗中有一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