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碎了的珐琅盒现正放在我的手提包里，打算着搞完这闹剧后，去西京路上老钟表房问问能不能修。

        电梯门一开，几个人差被重的烟火味给熏倒。尤其苏三，他那柔弱的肺本就受不了，此时更是大声地咳嗽起来。我忙从袋里拿湿巾，给他紧紧地捂住鼻。

        “听说母亲来了，怎么敢不来迎接呢。”苏三忙笑，他显然很懂得他母亲的脾气，一边说还不忘朝我挤眉。他蜜的瞳仁如同最好的琥珀，沉沉地转万种风采。这让我原本焦虑的心，一就放松来。

        “芒儿你就不必去了吧。”苏夫人一听便慌了，“你还是回去……”

        “怎么回事？”苏夫人皱眉，忍不住也低低地咳嗽起来。走廊上的窗已经完全打开，可估计今天是东南风的缘故，那些迎面来的风只是将烟火气更加厚重地倒灌回来。小护士使劲地用袖捂住鼻，脸上赔着笑：

        话还没说完，一声响亮的耳光就落在她脸上。顾嫂扬着手，一脸的怒气冲冲。

        “你先忍忍。”看着苏三快被那些可恶的烟熏坏了，我索把大衣一脱，整个地罩在他脑袋上。闷死也比熏死，谁知她这些檀香是不是什么西贝货。正常人都给熏成了，何况是个病人呢！

        “怎么回事？”苏三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她的纠缠，拉着我的手低低问。

        “请几位楼上305病房走，”她边说边电梯键，“几位医生正组织联合会诊。”

        主治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我们了。他们看上去十分地严肃，好像小渊的病，真的很严重？

        他一提我便满心的怨怼：“还不赖你那个熊孩表弟！”趁接待护士给登记的空儿，我把整个事给他说了一通，只除了叶景明送我珐琅盒的事。毕竟那两人一向不睦，而苏家现在是急需支持者的时候，万一再为了这破事闹翻就不值当了。

        真是太可恶了！

        果然苏夫人立刻就火了。

        “顾夫人的香也太盛了些……”

        一顿抢白说的顾嫂脸红一阵白一阵的，从前齿伶俐的她此时竟接不上话来。正僵持着，接待护士走了过来。

        “自己媳妇惹了事，我老公的怎么能不？”苏郁芒冷哼一声，“毕竟表弟是在我这里犯了病，要是治不好他，岂不是要怨我们苏家风不好！”

        “一派胡闹！”苏三一听就生气了，“这是欺负苏家没人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苏夫人估计是觉得有些丢人，她低着，一声不吭地跟在小护士后面。顾嫂则像阅兵般审视着那两排香炉，理直气壮地大步往前走。

        她这回倒是机智，不说是狐狸闹得了。经她这么一说，我才隐约地闻来是檀香的味。只见墙角一溜儿摆的全是篮球大小的铜制香炉，里面檀香至少有十几，烧的比帝都雍和的香火都要茂盛。从依稀的烟火里，能看到前面有个着右衽灰长袍的人，他手里一柄拂尘，就像夏天打苍蝇般，不断地空中挥舞着，里还不忘念念有词。

        莫非着火了不成，我努力地睁大睛，几乎是泪涕交加地搜寻着火源的来。可这烟气实在太过烈，几乎要和帝都的雾霾相媲了。

        “你们护理的怎么回事？”她怒斥，丝毫不给那个不到二十的小护士留面，“居然敢放着病人乱跑！”

        “你知个屁！”她愤然，“我们小渊的病就是给大仙闹得，不上香叩怎么能好得快？”

我回，苏郁芒披着一件长珊瑚绒睡袍，趿拉着棉拖鞋正往这边走来。他的气相较于几天前已经有了很大步。虽然嘴唇还有一泛白，但整个人都显然地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后紧紧地跟着个小护士，本来就一脸忧，见到苏夫人更是把都低来了。

        “这就是苏三了吧？”顾嫂冷不丁地冒来，她赔着一脸的笑，使劲往前套近乎。苏三的笑立刻就敛了，脸上只是淡淡的。而前者压没觉着任何的尴尬，依旧在喋喋地夸赞他仪表堂堂，青年英俊，貌比潘安……直到苏夫人咳了一声，她这才讪讪地退后，睛却依旧盯着苏三看。

        他一急就开始狂咳嗽，那声音听着都让人揪心。顾嫂听着就要给他送上纸巾，被苏三使劲地一推。看他那怒气冲冲的样，估计要不是苏夫人在，他能拽着我扭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