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妍没有看我，她同样惊骇地看着顾怀之。“你，你……”也许是绪太过激动，一向才颇好的她此时竟然一个字都说不来，只是反复地重复着一个音节，就像是个坏掉的复读机。

        保证你个大鬼！谁不知没到手的承诺就是空支票？这种画大饼的事儿谁不会？我还说我能让你明天当皇帝呢。

        “兹日起谢昭向赵黎还房款，每月5000元，直至还清为止。”他淡淡地看了我一，手一扬，一张破旧的小纸条轻飘飘地落在那张红木大办公桌上，“你的债务不知还的怎么样了？”

一扬手中的卷宗。上面老张熟悉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见，“叶景明，可能参与象棋藏毒案，长期涉嫌饲料走私。钱泾渭的同伙。”

        死一般的寂静里，顾怀之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说了几句话，抬看了我一，“工作组的人再有十分钟就到楼了。是作证维护正义，还是就此沉没一生——谢昭你的字实在好得很，不秘书可惜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了赵言妍。难怪，她要我照顾她，恳求住在我的家里。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巧的布局，只为了这一天的对簿公堂而已！

        “冯长的风评令人堪忧，似乎你和你师父还把他关在门外过，”他的脸上依旧是那种不变的，例行公事的笑容，甚至于多了一份戏谑，“你放心，虽然你会被停职查看一段时间，但我向你保证，你还是会坐在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地浇你的花。”

        说到底，他并非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关心苏郁芒。相反，他不过是想把我当棋，借这件陈年旧事去除掉自己的对手，冯容止。

        他是怎么拿到边境保护局的档案的，明明那些东西都安安稳稳地保存在档案室的啊！指甲深深刺手心，唯有如此我才能控制住自己小的搐。

        说着，他伸手从衣架上拿起大衣，把纸条揣在手里就往门外走。

        一淡淡的悲凉在我心油然而生，她大概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被自己奉若神明的上司卖，丢弃得就像一枚结束棋局后的黑白棋。这种背叛是双重的，因为那是她的恋人，那是她的信仰。

        这世界上有什么是信得过的？是和我一起生活的闺蜜好友，还是那些所谓的骨至亲？

        当然，我的场估计比这些人更惨。私藏疑犯，协助潜逃，私藏枪支……十年大狱等着我去把牢底坐穿。

        是真的到图穷匕见的这一日了吗？

        我不喜冯容止，可我知那是一种怎样灾难的后果。这件好不容易给压来的旧事，一旦被上层知，自报以，所有的人都会被解聘，离职，资格老的会提前退休。一旦株连起来，怕是连隔的缉毒局都要跟着遭殃！

        如果说前一秒我对苏三还有一份歉疚，现在心充斥的全是对于顾怀之的嫌恶。

        白纸黑字，正是我给赵黎写的那张条。一凉意迅速地遍及我的四肢百骸，就像过电一般让我的每个孔都在不停地颤抖。这怎么可能？这明明在我屉里好好放着的，怎么会？

        “你抛弃了她，所以她才疯的。”她伸手拽住了顾怀之的袖，脸上是一种梦乍醒的悲哀，“或者说，她不疯不疯，你都要把她当疯了，对不对？”

        “所以说，赵黎就是叶景明。”鬼又开了，那嘶嘶的声音像是一条响尾蛇在摇晃自己的尾巴，“当年你是为什么撤职呢？和叶景明窜到边境，不是吗？”

        他只是在吓唬你而已。我不停地对自己说，不可能有什么证据的，他只是在吓唬你！

        “是吗？”顾怀之温和地笑起来，那笑容像是古井里的几丝波澜，漾起来只是为了证明里面有。气氛这样地紧张，就连站在一旁的赵言妍都有些坐立不安。他却是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里的凤菩提珠，脸上满是沉沉的笃定。

        顾怀之围巾的手只停了一瞬，而后毫不拖泥带地往脖上绕围巾，“我现在很忙——”

        “所以，你要怎么样？”人证证俱在，现在的我，已然是攥在别人手中的棋。赵言妍已经震惊到说不话，而我心只是一种被人背叛的忧伤——

        “赵黎是我中同学不假，”我咬牙切齿，“可我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芜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一个刻板到不带丝毫的声音响起，是赵言妍。她缓缓地向顾怀之走去，脸上带着一种梦呓般的神，“她叫吴溶月，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