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述虽然嘴上骂着，心里却是兴极了，他端起酒盏说：“来！咱祖孙俩对饮三杯！祖父祝贺你了九卿！”说完便一饮而尽了。王述的诙谐，嬉笑怒骂皆成文章，每日里对着那些王家弟，正襟危坐，貌岸然早就烦死了。一见这个很对脾气的族孙，立刻就放开了。“他个熊！每日里装得貌岸然，快要憋死老夫了！”

        “原来如此！这我心里终于有底儿了！”王翰用袖了额的冷汗说。“本朝的养地有四，一在鲜卑，一在乌桓，一在贺兰山，一在西域。如今这四养之地，除了乌恒以外，都在大司的掌控之了，这是一件好事儿！”

        “以我的经历，读书和事，譬如人的两条儿，哪一条儿都不能少，不但如此，两条儿还得一样长短。世事明皆学问，人练达皆文章，初茅庐的年轻士人，刚起事儿来，总是手低的，目空一切，自命不凡，可是一遇到的事儿就麻爪了！”

        “王翰，一别十四载，你倒是真的长成大树了！”老王述劈一拳打在了王翰的肩膀上。王翰上换了一副笑嘻嘻的面孔，嬉笑脸地答：“叔祖父，那是在他们面前，咱是大九卿，装也得装一装吧，好歹是咱王家的脸面呀！说句实话儿，这装得太他娘的难受了！”

        “大司的意思，是让你把政抓起来，多繁培育战，日后争霸天是少不了的。还有一，便是要控制住匹，不能让其他诸侯们买到好。乌桓、公孙度、公孙瓒那边每年都是靠着贩卖匹赚取财货供养军队的，大司只是一时腾不手来收拾他们。”

骑。“这读书嘛，首先要不求甚解，观其大略，然后试着去，看看书上写得是不是正确。以我的经历看来，这书上写的绝好，等到起事儿来，便是万分棘手，横生枝节之甚多。这时你再回来读书。”王翰一手端着瓷大碗，一手箸如雨，一边和大家讲论着。

        王翰扶着老王述坐，拎起酒壶，给老王述慢慢地斟了一杯酒。“叔祖父，孙儿敬您一杯酒！愿您长命八百岁，如同彭祖一般！多娶上几房小妾，生他几百个儿，像周文王一般！”“小！本事儿没见长，这说奉承话儿的本事儿倒是长了很多！”

        “所以呀，人要知自己是那一块儿料，要向别人学习，要好生事儿，从小事儿起。就如同每日力田一般，一屋不扫，何以扫天？齐家治国平天，家都就齐不了，如何能平天？莫要觉得力田艰难，这都是在磨你们的，啥时候把棱角磨得圆了，事儿知换个角度想想了，就可以仕了。否则，你们现在去也只会娄，这黑锅我可不背！”

        “我就喜你这一，凡事儿都先用脑袋儿想想。实话给你说吧，大司每月都和我有书信往来，除了说明局势和大致举措之外，往往还征询我的意见。你这个太仆，便是我举荐的。”说到这里，老王述摸了一封信递了过去。“这便是大司的回信，你仔细看看吧。”王翰连忙恭恭敬敬地金额过书信，仔细地看了起来，他看得很用心很郑重。

        “譬如我，十四年前，我作为军侯，护送二十三兄赶赴九原赴任之时，一脑门的立功异域，万里觅封侯。可是一旦遇到刺客刺杀就麻爪了，只知自己先士卒向前猛冲，浑然忘了自己是个军侯，指挥队才是自己的职责所在。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后怕，当时怎么就像个二愣一般直直地冲上去了呢？若不是大司的一箭，我早就战死沙场了。”

        王翰的话平和中正，理，王家弟们都听心里去了，他们暗自佩服，难怪王翰能到九卿，便是这一份儿气度、襟和才，就是极其难得的。王家弟们又问了些问题，王翰也耐心地了解答，直到老王述派人来找，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了。

        两个人谈了一些乡野旧闻、边郡形势之后，话题渐渐地转到了时局上来。“你知不知大司为什么调你去长安担任太仆？”王述饮了一盏酒，斜睨着王翰说。“叔祖父，这事儿我一直没有明白，大司帐像我这样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看我王翰喜，给我一个一展长才的机会吧？”“哈哈哈！”王述放声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