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苑抖过披风，踮起脚尖要给他系上。

        他手掌抚过她的后脑，熟稔的将她上了他的躯膛。他喜她依偎在他的躯膛上的觉，喜她脸庞受着他的温度，喜她聆听他有力的心声。

        大夫给的诊断大致相同，打娘胎里带的弱疾，年轻时候细养着看不什么，可年岁渐长，就会见到比旁人提前步机能衰退之态。

        晋滁好悬没当场变脸。

        可饶是就着两件事，她也竭尽所能的去，因为她知这是一粒种，撒到这个时代，纵然短期看不什么大的花来，可焉知十年、二十年、三十年或者一百年后，不能福泽世人？

        建元十五年三月。

        其实早在去年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大不如从前，每回散朝后，总觉神不济。

        他就躬低了来,  由她手臂绕到他的颈后,  将那大红的披风搭在他的后，而后看她微仰着脸庞，眉目温柔的给他系着带。

        略停了瞬，她柔了声音又：“过完了此生，不还有来世吗，怕什么。”

        “紧不紧？”

        的确，她能的太少。十年里，大概也就成了这两件事。

        他掌心轻抚着她的发，在她的诧中，继续：“明年初，我便御驾亲征，替你平寰宇，呈现给你一泱泱大国，盛世太平的天。”

能些什么，为自己，也能为这个时代。

        大半年的准备,  朝廷已经整顿好了兵，备齐了粮草，厉兵秣,  严阵以待,  大军随时可以开拨。

        听着她的轻笑声，他低轻吻在她发，缓声：“那就天太平吧。如今天北有鞑靼、南有蛮荆，还有些西戎不服朝廷教，这些都是不利于太平的因素。”

        换句话说，就是会影响寿命了。

        林苑从来知自己大概不是能长寿的，对此也没有太多执念。不过他有执念，这是让她极不放心的。

        这个时代女的命太苦，她既有些能力，那便能争取一些，是一些罢。

        晋滁紧绷的终是缓缓松懈来。

        “这有什么，只不过是可能比平常人少活那么几年罢了。”林苑抚过他紧绷的唇角，安：“我觉得人活的这条路，不在于有多长，而在于有多宽。只要此生过得无憾，过得满，那即便再短，又有何妨？”

        林苑当他被劝服住，神不禁轻松之意。

        却未见到，掩饰在他深沉眸后面的，是烈的化不开的苦意。

        我等你

        里腹甲、腹甲、护腰、甲、臂甲、勒帛……铠甲穿繁复,  可她不厌其烦的给他一件件穿，连给他扣护腕的动作都是那般认真与仔细。

        晋滁虽然面上没有一个慌字，也从未开对她提过一个怕字，可皇榜，频频召集外名医、以及夜里梦醒后紧紧搂过她的种种举动，还是无不昭示着他的慌与怕。

        “阿苑，你此生还有什么心愿？”

        林苑有时候自嘲，或许是岁数到了的缘故罢。

        “

        “人在侧，亲朋无忧，天太平，这些都实现了，你还想让我有什么心愿？”

        他的目光始终都随着她而动，舍不得移开分毫，饶是她细微捻手指的小动作，他都眷恋万分,  恨不能将她所有的一举一动都永久的镌刻在眸中,  记在心底。

        乾清里，晋滁伸展着双臂立在楎木架前,  一动不动的由着林苑给他穿着盔甲。

        建元十四年的时候，林苑开始到，她的好似在走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