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嗓：“读书人有句话，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是我的错。”

        康三爷：“……”

        其实她本也不懂那些弯弯，不明白为什么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事，有的人非要搞那许多花样。

        就好像一只鸟儿一样，放它去飞不就行了？

        喜怎么样，不喜又怎么样呢？他如今是个残废，是个罪人，本不该再拖累其他人的……

        有附近的商铺了大灯，打一个又一个橙黄的光圈。那些光晕在淡淡夜中晕染开来，连同普通百姓们的笑声一起，将地上的影重新送回。

        白星缓缓眨了眨，忽然问：“你杀了他家的人？”

        一江湖，不由己，那个方鹏决定时也已二十多岁了，难还不会判断利害得失吗？

        他的话好像突然多起来，开始絮絮叨叨说当年的事，颠三倒四言辞混乱，但白星都听懂了。

        呓~我看你是坏得很啊！

        周围全都是归家的百姓，或成群说说笑笑，一起相携走向路边的肆，挑选心仪的，享受一天结束后难得的天之乐。

        有些话，本就不必说来。

        是孟阳。

从日西斜蹲到更斜，地上的影被一拉长，在地上转了半个圈，最终渐渐与降临的夜幕为一。

        说到这里，她一张小脸儿都皱巴起来，又浮现那种康三爷熟的嫌弃：

        见他不否认，白星继续面无表：“那你到底喜不喜人家？不喜的话，直接拒绝不就好了嘛！”

        “江湖不是好地方，”良久，康三爷终于开，他重复着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话，“你是个聪明的孩，既然心生退意，不妨早打算，免得……”

        顺带着脸上又辣。

        他现在甚至都顾不上自怨自艾钻角尖了，一门心思只想把这个小混撵走。

        他似乎十分焦急，一路走一路找，但又怕打扰到其他人，所以喊话的频率很，音调却很低。

        他突然觉得一阵闷痛，好像被谁拿着刀狠狠戳了几十一样，血淋淋的。

        康三爷难得没有回避，或许今天的事已叫他筋疲力尽。

        白星歪着想了一会儿，忽然恍然大悟的样，“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害人，是废，才会分明想见，却又拼命躲着那个卖豆腐的女人吗？”

        “白姑娘？”灯笼渐渐靠近。

        所以他只能忏悔，只能赎罪，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里好受一。

        “白姑娘？”

        康三爷：“……”

        他觉得对方说的是歪理，但偏偏又找不理由来反驳。

        他一辈没有对不起别人，连谎言都不屑于说，偏偏是那一次，唯独是那一次，却间接害死了人。

        华灯初上。

        从很小的时候，义父就曾教导她，“人的一生中会许多次选择，每种选择又可能带来无数种后果，可能是好的，也可能是不好的。但当你决定迈那一步时，就该明白，路是自己走来的，怨不得旁人。”

        康三爷虽然没有说完，但他觉得白星肯定能懂。

        如果连这事都不的话，那么他的前半生，他前半生所固执地守的所谓底线，又算什么？

        这个问题太过直白，叫人完全无法回避。

        但康三爷却不这么认为。

        可有的人偏不，偏要给鸟儿套上复杂的沉重的外衣……

        但因为光圈太多，反而把影得乱七八糟的，躺在地上，像只从人的脚延伸去的刺猬。

        免得来日后悔。

        可是，这……的事，哪里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孟阳就这么形单影只的，提着小小的灯笼，穿越人群而来。

        而这个时候，康三爷也被白星三言两句刺激到快吐血。

        方鹏是如此信任他，他辜负了对方的信任。

        说来也怪，当烈的窘迫扩散来开时，一直蚕着他的负罪竟神奇地减轻许多。

        唉，这些所谓的大人真的好烦啊！

        熟悉的声音从街对面传来，让陷僵局的两人齐齐转看过去。

        她很小就明白的理，难有的人竟然不知么？

        于是她觉得更迷惑了，“可这本就不关你的事啊，你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虽然况确实是这么个况，但单纯的心受和有人大咧咧在你面前坦白讲来……这种觉着实差距不小。

        他没有说去，只是低看着那截断，轻轻摸了摸。

        他挑着一盏灯笼，慢吞吞沿着路走着，一边走一边很小声的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