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从轿辇上来，似乎提前在守着宋棠的桂芝慢慢走上前，行了一礼说：“见过淑贵妃。”

        她手上不觉用力，掐断一截枯枝。

        沈清漪离开之后，过得半晌，孟绮文自暗显形。

        “你气坏了，心疼的还不是朕？”

        宋棠脸上怒意愈盛，待要再开，觉裴昭悄悄在她掌心挠了两。她顺着裴昭的动作一怔，一边握住裴昭的手，一边扭神哀怨去看裴昭，似有不满。

        “依朕看，不如改名‘苦寒’。”

        这也没有错。

        “婢一心盼着陛早日康复，如何会有旁的心思？”

        “主。”

        她看一看梅园的方向，再看一看沈清漪的背影，一时间陷思索中。

        沈清漪收回手，受着指尖传来的冰凉之意，淡淡：“回罢。”

        “陛哄一哄臣妾，没准这病能好得更快呢？不比那小舞女舞好用？”

        “陛为何要阻拦臣妾？”

        之后等到裴昭喝过汤药睡之后，她才回禧殿。

        桂芝能上门定不会是为着这个。

        但那样一份温柔，同旁人又有何关系呢？

        “且你那舞得如此乱七八糟，何来诚意之说？”

        桂芝那一日本便是冲动又昏，方对自己极为不利之事。

        那一次，桂芝和霍凝雪、霍凝霜妹在御花园起冲突，她晚些时候会去看桂芝、说些开导桂芝的话，不得不承认确实存着几分“攻心为上”的心思。

        宋棠心里有数，却也不可能在外说这些，故而直接将桂芝请到里间。

        “那样不长又没脑的人，臣妾不生气才是奇了。”

        沈清漪站在远静静看着裴昭与宋棠渐行渐远的背影，耳中听着那些话。

        由此可见，窦兰月并未如何开导她甚至可能是指责过她的冲动行为。

        “那臣妾也还是生气……”

        “不是看过了么？”

        桂芝颔首，却只是说：“娘娘前几日命人送来的梅花糕味很好，臣妾好奇法，想要同娘娘讨个菜谱。”

        裴昭终于蕴着笑意说得一句：“又在胡说八。”

        宋棠看向桂芝问：“贵嫔这是在等我？”

        裴昭望向前的舞女绿腰：“以你舞姿，叫绿腰，反而辱了这个名。”

        怜觉得沈清漪这话听着很是奇怪，却觉得她心不好，不便多言。低看一看手里的盒，怜轻叹一气，不再说什么字跟上沈清漪的脚步，回琉璃殿。

        皆是……淑贵妃的罢了……

        宋棠陪裴昭去逛过梅园，折了几枝梅花带回养心殿给裴昭瓶。

        桂芝或许不会怪窦兰月这样。

        “既然你如此喜在这样的天气里舞，且仍需舞技，多少算应一句‘梅花香自苦寒来’，叫作苦寒，也相宜。”说着裴昭对魏峰，“派个人去将舞坊掌事的喊来，叫他将人领回去，要如何置便由他自己看着办。”

        她当时领着霍凝雪去，窦兰月不愿叫人晓得桂芝是她的人，自然不会袒护桂芝半分，更是会表现得自己十分公平公正。可这又焉会是桂芝那时所希望的？

        一句又一句，小舞女都听在耳中，她跪伏在地上，颤抖，不知是因为太冷还是即将被罚而到害怕。只这一刻却不能不想，陛待人，原可以这样温柔。

        宋棠也笑：“陛没哄过，怎知不是真的？陛不若试一试？”

        当时去到蓬莱殿的时候，桂芝在窦兰月那儿，绪不佳。

        “你偏要生气，朕一个病人还得哄你。”

        裴昭语声温柔笑：“为那么一个小舞女生气有什么值当的？”

        ·

        怜小心翼翼问：“主……不去看望陛了吗？”

那句话了差错。见她傻，宋棠冷笑：“陛福泽深远，自有天地庇佑，轮得到你一个小小舞女来祈福么？”

        绿腰不意事变成这般，慌忙辩解说：“淑贵妃，婢绝无旁的意思。”

        沈清漪转，语气冷了两分，“陛的，且好着呢。”

        裴昭只反握紧她的手，牵着她径自离开，继续往梅园的方向去。

        “这简单。”宋棠一面往殿走去一面说，“来说话。”

        怜见沈清漪的脸不大好，担忧声。

        宋棠没有说话却暗地里轻晃一晃裴昭的手臂。

        “谁知你究竟存的什么心思？！”

        走去几步，宋棠抱怨的声音便传众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