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方靖莘不满地大呼小叫，“吃了一晚上狗粮。”

        陈棠苑憋着一气，恼：“还好意思讲这些？分明建议我去敦的是你，搅乱的也是你。”

        “等一。”他站起来，扶着她的椅背，“我先去埋单。”

        黎盖饶有兴致地观察陈棠苑脸上的沉郁。

        方靖莘与黎盖正坐在外厅的茶座里打发时间。

        酥香溢满腔，带着草药的回甘卷上尖。

        黎盖这枚定时炸弹被安全拆走，陈棠苑直的背脊松了松，忍不住暗吁一气。

        他松开她的手归置原位，再不像早先用餐的时候，即使握着她的手不方便夹菜，仍要固执地伸过来。

        明显散发着尚未谈拢的信号。

        他英的五官近在咫尺，即使看不到自己的脸，她也能受到两颊那份炙的烧灼，一定红到夸张。

        “急什么。”黎盖果然悠闲来，手里掐着一枚花生，两指一挤压清脆的爆裂声，“专程为你问来的新会特产，怎么好浪费？”

        即使神如常，她也能察觉他的不开心，沉闷的样与往日那种沉默话少亦不太一样。

        他不知在想什么，轻垂的长睫微掩着乌漆的双眸，抬起时，紧绷的面线条已挂上和缓的笑意：“好了。”

        一次，他没有容她将话题开启。

打扰几位，慢用。”

        陈棠苑到底是面薄，被好友一揶揄，立刻阻止他继续喂去，住他的手：“好了，已经吃不了。”

        原来他并没有在吃，只不过是替她剥壳。

        如果他真的介怀，她绝不会求他，更不可能勉自己。

        “我们……”

        “这是两回事，你早晚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她还在愣神，他朝她弯唇一笑，问：“不想吃了？”

        陈棠苑：“不会浪费，我可以打包。”

        说到底，也不过是一段注定无疾而终的恋罢了。

        不容反对，便连拉带拽地将人拖起来，朝门外攘去，远远地扔话：“你们继续。”

        话音方落，一个先前用来装甜品的宽银勺从左边伸过来，悄悄摆到她碗中，动大半勺已经剥好的花生。

        她才开了准备与他谈谈，他的手却抚上她后颈的发顺了顺，抢先问：“累了吗？”

        “我是在替rs陈提前把关。”

        一方面无所谓地认为，明明是他执意追到港城来的，明明是他反复问她，愿不愿意试着在一起的。

        “啧，白给你们留空间，这么快就来了？”

        “我走，我上走。”方靖莘笑着，推了黎盖一把，“你也不好坐在这里碍事。”

        陈棠苑几步走过去，侧坐在宽大的檀木沙发扶手上，撒气般推了黎盖一把：“让位。”

        才要接过勺柄，勺又被他自觉地抬起来，直直送到嘴边。

        只剩两人伴着摇曳的灯影在桌前相对。

        陈棠苑知黎盖还不准备放过那个被打断的话题，抓紧附和：“时间是不早了，我们现在回去吧？”

        陈棠苑卡了一，愣楞地应：“也还好。”

        尽她并没有欺骗他，但她的确刻意隐瞒了某些家庭况。无论彼此多洽，相多合拍，她也不会因此违抗自己的家族。

        屋里轻松的气氛随之褪去，不合时宜的静默再度攀延。

        这一，她早就了决心。

        不能坦然接受被人悉心照料到这个地步，陈棠苑反手定住他的动作，都打了结：“还、还是我自己来吧。”

        不知为何，明明是同样的，被他投喂，连味觉都能多锐几分。

        她实在心乱如麻。

        陈棠苑回过神，小声了句谢，用餐巾了手。

        “真是好笑，我亲妈都不及你心。”

        而边人像是对旁人离去的动静置若罔闻，一言不发地放餐，又撕开一张湿巾，捉起她的指尖专心拭。

        他的距离骤然拉近，另一只手悬空在方虚接着。她脸蓦地一红，踌躇片刻，看他仍持，只能就着这个喂的姿势斯文地张开嘴。

        “不是。”

        陈棠苑顺势转过，看到庄律森面前的骨碟里整齐地叠起一簇空壳。

        她不习惯这样的沉闷，心想，无论他是否接受，还是应该趁早说开。

        “有这个必要？”陈棠苑目光黯了黯，有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