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极认真，那重瞳在火光一闪一闪，其中仿佛也动着细小焰苗。姬挚简直起了一栗，不想竟有人能将这等害臊话吐，且其中的决意并无半分虚假。姬挚开，话语临到嘴边，却变作了另一番模样：

        刑天既毙，连山凶焰渐敛，仙山又过上了好一阵太平日。

        方悯圣：“即便不予我，我也会矢志不渝，拼死卫守陛。”

        方悯圣的垂得更低，支吾：“那是……真的。”

        方悯圣养了些时日的伤，伤势渐渐好转了。他本服了许多“仙馔”，疮疤痊愈所需的时候自然远少于常人。姬挚知晓他又开始跟着自己，夜半念书时，他时往槛窗外望一，便能看见一个朦胧的影立在廊上，修长，如猗猗竹影。

        过不多时，血止了，方悯圣气顺了些，却，如陷昏迷。姬挚望着双目紧阖的他，烛光勾勒一张未脱青涩的脸孔，这脸孔属于一位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姬挚的心如揪作一团，他想：是因自己是天么？

        “说无凭，你要朕如何信你？”

        这时姬挚心里发颤，一回在臣面前如此忙乱，他急忙自襟怀里取那只青花海小瓶。其实此瓶自方悯圣予他后，他便从未离。他自瓶里倾一枚药，擒着方悯圣颏，将药了去。

        姬挚看向方悯圣，疑心那礜石的真假，于是故意冷声：“方悯圣，你好大的胆，胆敢犯欺君之罪！朕予太医瞧看过了，你予朕的不是礜石，而是糖。至于解药，朕早丢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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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只重瞳在火光亮如珠玉，胜过诸天星斗。这少年果如影一般，平日里淡无声息，却着实藏在自己畔。姬挚拧眉：

        他仿佛拙寡言，似也不再替自己争辩。姬挚狐疑地围着他踱步，寻他神中的破绽，“说到这，离你上回服了那药已有六日了，为何你依然无事？”

        “怎么到的？”

        姬挚慌忙去看他，却见他面白如雪，血忽如决堤洪，涌唇齿之间，顺着巴淌落。方悯圣吐息艰难，却仍撑着与姬挚，“陛……我未扯谎。药是……真的，要将命交付予陛……也是真的。”

        “天符卫大人在前牵制，而我伏后暗刺。只是那时势危急，我无暇去顾天符卫大人，害大人送了命。”

        “陛手上不是还有我予陛的礜石解药么？”方悯圣眸光闪动，其中似着浅淡的哀伤。“每五日我需在陛获赐解药，命方能无虞。”

        “你武艺妙，贴伏侍朕，反教朕耽心。若你生了反意，倒戈反攻，一剑结果了朕当如何是好？”

        方悯圣垂，望向足尖：“我不会倒戈。”

        这一拍并不算得用力，然而皂服少年突而眸一颤，浑也不可抑止地打起抖来。姬挚将掌心自他肩上移开，只见掌心已然被染成血红。与能害仙山卫命的猛将周旋，方悯圣再如何天资聪颖，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姬挚沉眸，气冷肃了些：“伤得这样重，怎么不去歇憩？”

        方悯圣言又止，里压抑着痛楚的息声。他最后：“因为属……要护卫陛。”

        “这是谁给你定的规矩！”姬挚厉声，“去歇息，伤没好之前不许见朕！”

        为何有人会无缘无故待他如此好，甚而要为他卖命？

        方悯圣不语，倔犟地杵在原，那模样简直教人撵也不是，呼喝也不是，像一只亦步亦趋的小狗。姬挚深一气，又：“你不必与朕贴得这样紧，朕也不是个好的柿，若论武艺，甚而能与仙山卫平分秋。你走开一步，朕也不会轻易丧命。”

        姬挚撇嘴：“是天符卫训导你这样的么？他以为如此一来，你便能名正言顺承继他的名号？天符卫是仙山卫里的魁首！朕可没说这位定会让与你。”

        “陛的护卫，便是我的毕生所向。臣会一直护卫陛，望着陛。”

        一日天气晴好，姬挚费了老大劲儿将方悯圣叫，将他带到武场里，将一柄佩剑抛予他。

        方悯圣。

        方悯圣气稀松，仿佛不将这凶险之事放在心上，然而其言语却教姬挚眉大蹙。姬挚走过去，忽而伸手一拍他的肩。

        “朕又怎知你予朕的药真是礜石？指不定你分明未中毒，拿一味假药诓骗朕呢。”

        “‘刑天’是你杀的？那首级也是你放在帐外的？”

        方悯圣愕然张，却浑打抖，无言以对。忽然间，姬挚却见一血痕自他角淌，这少年脚步忽而踉跄一，跌撞着去扶畔的什，却磕倒在几案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