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念及此事，宝音便总犯心病，愧疚万分。

        丫看到推门而的宝音，双双福。

        “殿，我姑母还是像往常那般不肯理会人么？”

        一个女披散发地坐在地上，手上抱着个枕。在她的边，两个丫一个拿着衣服，一个拿着梳，快要急得哭来了。

        “关山故梦呀，也有个家，桂花竹影种篱笆。胖娃娃，胖娃娃，哭了叫声阿娘呀”

        白扶舟抬起，“你去陪长公主，我怕她一会又犯心症。”

        只可惜，如花年纪竟遭那般厄运

        若她不去漠北，便不会发生后来的事，那她会选一个好驸，在京师过着养尊优的生活，哪像如今这般？

        “姑母”

        看到长公主过来，两个婆纷纷拜倒。

        陈香苋骨悚然，一声不吭。

        宝音再次扫她一，“不是来看你姑母吗？有什么话，就说吧。”

        陈香苋小心翼翼迈上门槛，讨好地朝陈岚问安。然而，陈岚只是漠然地看她一，便低去，轻轻拍打着手上的枕，低低喃喃地哼起来。

        岂料，她说完这句，宝音神便冷冷地剜过来，神极为冷厉。

        “公主，您别动，发”

        陈香苋试图与宝音搭话，拉近与宝音的关系。

        陈岚仿若并未察觉四周有什么变化，更不知房里添了人，依旧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小声哼唱，时而呜咽，时而又仿佛在笑。

        这首曲宝音已听了千百遍不止，可她却不知陈岚从哪里学来的，更不知陈岚为何而唱。陈岚唱了千百遍，她就问了千百遍，却毫无绪。

        宝音走近，从丫手上接过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低唤她小名，温声细语像哄孩那般。

        宝音扶她两次，第三次，眶发酸，索也坐了去。

        为此，不论是先帝、先皇后还是宝音和赵焕，都十分心疼她，惜若珍宝。

        宝音是希望借着她家里人的嘴，能唤起陈岚的意识，可是，陈香苋话不过三句，便也跪坐在地上，抱着肚，嘤嘤咛咛地诉起苦来。

病”

        那是个靠近主屋的厢房，门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大门紧闭着，看不到里的光景。

        “姑母？”陈香苋抬看着宝音，“我姑母的病，比前几年更重了啊？”

        “你喜坐，我便陪你坐吧。”

        “囡囡，快瞧瞧，是哪个来瞧你了呀？”

        宝音扶着陈岚的肩膀，想将她扶起来，可惜陈岚本就不理会她，挣扎一又坐回去，继续哼着她的歌。

        陈香苋特地瞄了瞄她的脸，云淡风轻，不见异，她遂又放心来。

        “公主，您快穿上衣服吧。”

        宝音摆手免礼，径直过去推开了房门。

        父母罹难时，陈岚只有三岁，她甚至都没有看一自己的父母。

        何姑姑：“怎敢劳驾公？”

        “同我来。”宝音打断了她的话，走在前面。

        “婢参见长公主殿。”

        陈岚与宝音从小一同长大，同妹。先帝靖难那一段艰难的烽火岁月，也是陈岚陪宝音在应天府惶惶不可终日。后来，陈景夫妇双双殉国，陈岚同宝音一起被接中，小妹二人就再也没有分开过了。

        白扶舟冷旁边，方才一言不发，见状，慢吞吞从何姑姑手上接过锄，淡淡地：“我来。”

        她声音凄怆低喑，仿佛呜咽一般，陈香苋没有听清她唱的什么，只觉汗倒竖，有些不敢近前。

        唉！何姑姑叹息一声，“是。”

        深宅庭院，从这走到那需要好一会功夫，一路无言，宝音不回，不说话，每一步都走得很慢，陈香苋看着宝音的背影，无端有些惧意。

        陈香苋一僵，宝音却恢复了常态，淡淡地：“快到了。就在前面。”

        先帝敕封陈岚为通宁公主，便是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看待的，地位尊崇无比。

        “囡囡你起来。”

        那一年，若非为了她，陈岚怎会跋山涉，远赴漠北，去为东方青玄看诊

        陈香苋看着自己的姑母，几乎不敢相认。上次见她，发还是乌黑，如今已是花白，一单薄的衣裙裹着她瘦骨嶙峋的，年轻时的貌依稀可见，但神涣散，整个人已是变了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