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微之不再看他，只朝那火光中走去。掐诀默念凡间人的避火咒后，他只觉得浑都凉快不少，拨开烈火向神堂中走去，见前来放火的人已尽离开，堂中只余倾倒的栋梁。

        驻足片刻，孟微之向先前自己和江南树待过的偏房荒寺走去。那一面的火小许多，他抬手猛推开门，猝不及防地与阿难的笑对视，莫名心一惊。

        “我不后悔。”

        的声音落来，将江桐砸了个猝不及防。他猛地抬，对上天尊无波中的笑意。

        他本是绝不想让初元后悔的。

        一声寒风扑面而来，孟微之浑一凛，回过神来。天苍苍，大片雪花飘落，而后却是蒸腾的浪――那供奉主神的神堂，正燃起熊熊大火！

        “那个人现了吗？”孟微之回盯着他。

        是江南树。

        完好无损的造像前站着一人，此时也回看向他，底带着半分尚未散的寒意。

        造像的并未被毁去。

        “你也在梦阵里啊，大天尊。”

        可心中，总是有些怅然。

        章尾就在此，章尾山何来章尾？

        “伽耶杀死那老，苍梧人就疯了！”章尾指着那火，“烧他的神堂，毁其他诸神的偏殿！别的神恼怒了，让这里永远着这么大的雪，永远如此寒冷，苍梧人就掏空大山、修筑殿，等着一个会天裂的人现。”

        苍梧果然有异常。

        这个造像也仍有首级。

        这话说的，似乎半真半假。

        “能有什么见闻。”江南树笑，“你不就是让我去见章尾神君吗？他老人家可真健谈，要不是这梦阵，八成现在还在拽着我讲苍梧往事呢。”

        江桐垂着不肯看他，只望着自己落在折枝剑上的半张脸。说是天地共主，初元天尊与天地共不仁，常拿因果之说约束仙神之所为，他也不指望初元真能懂何为渡一切苦厄，更不指望初元明白自己。

        章尾一变得有些支支吾吾，：“我那时不在苍梧，并不清楚再听到苍梧的消息，就是伽耶推翻了回向塔。”

        孟微之意识松了气，走到人侧：“你方才去章尾山，可有何见闻？”

        “正有此意。”江桐展颜。

        那日虫岭云开雾散，阳光很好。

        烟火之上，伽耶造像似乎容悲戚，其上彩漆渐渐化，向淌去。

        “或许我从来都是错的，论天地共主，你比我合适得多。”江桐还未来得及反应，前紫袍人便悠然回，向一片狼籍的殿外缓步走去，“你随后打算什么，选贤与能，为虫岭一个明君？”

来一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