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大夫的意思吗？咱大公就是药懂不？我俩站外边儿跟门神一样不是碍么。不如早些回去休息，明早起来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再说。”

        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竟不能留到明天白日里再？

        那牵花引的药效听起来有些唬人,  但中了药的她除却最开始浑发烧似的有些难受之外，其余并没有觉得哪里不适了,  而且在见到青年之后,  那不适便在一地褪去。

        “表哥……表哥……”

        房间里,  原本摇曳的烛光被一迅疾的指风抹灭。

        只是还未等到他碰上幔帐的帘角，一只白皙的柔夷先他一步将帐掀开。

        心底一直压抑着的望被牵花引勾,  而后无限放大。

        不，准确来说是盯着他的唇。

        初冷冷清清的街上。

        青幔帐遮掩，依稀可见床上的女依旧在不安地挣扎。

        “是想要这个？”

        她清醒地看着自己将青年拉床榻，清醒地看着自己伸的指尖被青年捉住,  也清醒地听见了青年附在耳边问的那两句话。

        被打更人渐渐甩在后的客栈三楼。

        方才那年轻大夫为她看诊时说的话，都被她一字不落地听了耳。

        她觉得自己现无比清醒。

        都这个儿了，竟有人才睡吗？

        而这边的屋，裴珏掩上门，落门栓，转过看向不远幔帐的影，叹了气。

        姜姒其实并未像外表看起来那般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清醒的。

        失了蜡烛照明的屋霎时暗来，唯有夜空洒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落，依稀映床上两似是相叠的影。

        “小心火烛――”

        比平日里轻柔了许多倍的呢喃在烛火昏黄的屋轻轻回。

        只是这回，青年着那白皙手腕尝试了半晌无果后，终是叹了气，并未拒绝，任由那藕臂将他拉了床榻。

        裴珏闭了闭，想最后一次的尝试。

        “噢，好吧。”周斌闷闷地答。

更加尴尬。

        隔着远远的都还能听见红的数落声。

        裘大夫果断地摇。

        一手提着铜锣一手拿着锣捶的打更人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  正兢兢业业地完成每晚的任务。

        打更人摇摇，实在是不理解,  晃了晃脑袋，甩去瞌睡虫，继续慢悠悠地拎着铜锣巡街去了。

        临走前年轻大夫认真的叮嘱犹言在耳。

        这已经是他今日不知第几次叹气了。

        的反应永远都是最诚实的。

        因着未曾得到回应，那呢喃的声音竟渐渐开始带上了一丝呜咽，无一不在表明声音的主人此时此刻非常难受。

        思及此，青年不再迟疑，缓步走向了床榻。

        床上的少女无人钳制着，乱蹬的双踢开了上压着的被，被释放的双手在床边摸索着，却因一直找不到想要的东西而开始轻唤。

        少女伸藕臂，再次试图攀上站在床边的青年的衣襟。

        能睡觉的不睡觉,  他这想睡觉的反而不能睡觉,  这都是什么理。

        本来周斌还担心着两位主的安危，固执地说要在门站一个晚上，替主们挡住外面的心怀不轨之徒，一脸正气憨直的模样让旁的红很是无语，连拖带拽地把人给走了。

        清醒与沉沦只存一念之差。

        “三更半夜――”

        大夫不是习武之人，不通功，也许用力可以将牵花引的药力从血中？

        她心想：小孩才选择，她全都要。

        果然，青年的神似是有些微妙，沉默了片刻后问：“没有其他法了么？”

        耳边的声音喑哑蛊惑。

        却是姜姒不知何时睁开坐起了，散乱的秀发垂落腰间，清莹双眸像是了一汪清澈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送走大夫后，守在门的周斌和红也被吩咐自去休息。

        “……还是其他的？”

        照例敲完铜锣，打更人撑了撑懒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角余光瞥见路边客栈的楼上房间里倏地熄灭的烛光,  纳闷地瞅了几。

        甚至比以往的什么时候都还要清醒,  因为此刻的她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一昧地压抑，只会后患无穷。

        开玩笑，要是自云州崔家大小之手的牵花引那么好解的话，那他早就被那些深受崔家大小荼毒久矣的江湖公们给请去喝茶、奉为座上宾了。

        咚咚锵的锣声回在只有一人行走的空街上。

        ――是想要这个？

        姜姒一瞬不离地盯着那近在咫尺的薄唇,  伸指腹描摹着它的形状，忽而狠狠地了。

        姜姒清楚地瞧见自己伸向青年的指尖被温柔地捉住，而后缓缓压在她肖想已久的嫣红薄唇上。

        ――还是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