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许织夏的泪就失控地从紧闭的溢，把她的睫浸得湿透。

        瞬间，自私和自责同时发生。

        或许确实是她过分依赖他。

        许织夏只向前走，迈校门，望着前这条通往寝室的路，路上空空的，遥远而孤独。

        纪淮周巴安抚地轻轻蹭过她的发：“不用歉，在哥哥这里，小尾巴永远没有错。”

        纪淮周垂脸去瞧她。

        她抬胳膊，朝他挥了挥手。

        世间安得两全法，人活着，就是为了面对一场又一场的取舍。

        纪淮周陪着飞回京市，送她到舞蹈学院校门，许织夏昨天临时赶着回去，没有行李，就一只背包。

        也捡不到了。

空，不让脏污碰到她一发丝。

        但好歹愿意笑了。

        “对不起……”她又声息很弱地说，闯祸的孩般，有一丝沮丧，也有对自己的失望。

        许织夏脑没有那么混沌了，他的存在，她开始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哥哥没来得及教你。”他说。

        这是景区公司从商业角度考虑的决策。

        “嗯。”许织夏鼻息柔。

        纪淮周她小巧的鼻尖，语气不失严格：“不开心了，随时给哥哥打电话，不许自己偷偷哭鼻。”

        她半夜跑来捡树枝，他一边训斥她脑坏掉了，一边又帮她挑最完整的，回到院洗净她的手，才问她为什么想要树枝。

        但那个晚上，她觉到了有光照她阴湿已久的深壑。

        海棠树倒的那一刻，若隐若现的风景骤然开阔，一览无遗。棠里镇彻底像件观赏，赤在游客面前。

        哥哥再见。

        砍伐工程在行时，许织夏正被纪淮周牵着走过桥，准备回学校。

        是她泼洒到哥哥上的，污秽的心思。

        -

        她年幼无知打碎了自己的心，又被他一片片拾起，重新拼凑回去。

        可依赖已经形成了，她戒不掉。

        纪淮周似乎随时都能知晓她心绪，很有耐心地哄她说：“如果你舍不得，那哥哥不结婚，就这样陪着你，好吗？”

        贪婪的罪恶永无止境，许织夏不知自己是想开了，还是认命了，总之当她再回到这里，心脏不再被撕扯。

        “去吧。”纪淮周唇角着一丝笑：“哥哥看你去。”

        不及过去明媚。

        因为小橘不喜逗猫棒。

        他一心呵护着盛开的妹妹，就应该净净一白，谁都不能让她脏。

        阳光地落在她的上，他还在原地，一黑衣，远远注视着她。

        她不由停住脚步，回首望他。

        保持原样便是如今她最大的心愿。

        因为第二天，镇里最大的这棵海棠树就被砍掉了。它生长的位置，阻断了小桥的视野，不利于游客片。

        许织夏睫压着睑，球涩涩的。

        他可以脏，但他不能脏她。

        它只喜棠里镇垂丝海棠的树枝。

        就是他也不能。

        至少，还有他。

        这里再不独属于她了。

        许织夏觉得自己像一张网，往日种种都如走，只有哥哥还在网里。

        望停歇了，荒唐落幕。

        女孩的接近他结，看他得昂着脸，瓷白的肤，眉温顺，浅浅弯着唇。

        她在一次次想留留不住中受绝望，但她不崩溃，她尚且不是一无所有。

        但从此以后，都不用再捡了。

        肮脏的不是树枝的淤泥。

        她伸手接过他拎着的包，两条背带拽到自己的肩上：“哥哥，我自己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