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晟不躲避他的抚摸，无声地一笑：“从小，长辈们都说，不成才不要紧，要正直。但在这件事上，我问心有愧。哪怕后来看到了林逸给我留的信，也依然改变不了这一……可是刚刚我看见你来接我……我……”

        许晟没有把话说完，顾耀也没有追问。想了一想说：“那年跨年的时候，林逸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同一个时候吗？”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许晟的褐的睛，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抹霞光都要更加动人。

        “是同一个时候。”顾耀开，“那天午在走廊，你从我旁边经过，光落在你侧脸上，又落在你睛里。”

        环境又吵吵闹闹的，并没有太听清楚林逸在说什么，唯一记得的，只有一句。

        这莫名的问题让顾耀挑了眉，许晟却也并没有一定要他回答。另起了一个仿佛不相的话。

        “不是想要安你或者转移你的注意力，和别的事都没有关系。只是突然想到了，就说了。”许晟这样讲。

        省略的大概是那个字，又不止是那个字。他不应该看轻了他。

        就好比哪怕郑斯顺早已经锒铛狱，林逸也不能死而复生，好比顾荣安和魏玫永远一意孤行，不会改变……

        不过后来，顾耀也知了。那个电话，实际是打给许晟的。

        世界上哪里会有所谓的圆满？

        “……什么？”

        信的末尾写，‘原谅我，我……’

        当然，这不是一句全然的实话。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一，也都不破。

        跨年夜乱糟糟的，当时顾耀在外面喝酒，和一堆名字都不太能对上的酒朋友。林逸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已经带上三分醉意。

        生活不是戏剧，喜喜剧的人，可以挑选自己想看的大团圆结局。不如意才是常态。

        “我从前一直不愿意去回想有关林逸的很多事。因为我自己心里清楚，哪怕不愿意承认。一开始我接近你的确是想为他报复你，但是……”许晟轻轻呼了一气，“但是如果对方不是你，我绝对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林逸说，原本我想跨年需要和你一起过才算圆满，现在又觉得，能够想一想你，知你应该过得不错，你的人生没有被我扰，已经是我的圆满了。

        “遇见我，和上我。”

        圆满。

        在顾耀现的那个瞬间，他终于后知后觉地读懂了林逸留的信。

        因为他们其实并没有约过要一起跨年，所以顾耀当时觉得奇怪。第二天酒醒了，还给林逸又去了个电话，后者却说没什么。

        他说得很平静，落在顾耀耳里，却仿佛一无声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