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手死死捂住车帘，临到这时，骄傲一生的慕月才知愧对一人，原是这般滋味。她轻轻闭了闭，轻颤的唇角带了苦涩。也许真的要承认，她曾经，真的――自私得要命。在一心摆脱这个婚姻的过程中，连一次都没有想过同样被困其中的宋晋，是否难堪，是否无奈。

        宋婉轻声：“哥哥，回吧。”

        “臣言语无状，臣请罪。”

        顿了顿，她幽幽补充：“郡主已被你吓跑了”

        “东南动乱，有臣之过，臣请平乱抗倭！”

        是哪里的鸟啾啾鸣叫而过，又是何墙角的夏虫，试探着轻鸣一声，就没了踪影。

紫禁城的汉白玉上，宋晋走得踉跄，几跌倒。大雨瓢泼，可让帝王震怒的人，甚至不能有一把伞。

        月死死捂着车帘的手抖得厉害，冷得厉害：宋大人，不知前生的你，可原谅月了。她只是，很多事真的不懂，她只是真的没有那么能

        这个才开始没多久的夏天，在这一刻，好似都变得安静了。

        车外，最后一抹夕阳过宋晋犹如玉雕一样安静的侧脸，落在郡主府前净的青石地面上。

        “您，没有什么对不起臣的。”

        “为人臣者，自当为君分忧，臣请往北地抗敌。”

        于滔滔过往中月听到他的额叩在奉天殿金砖地面上的声音，一次又一次。

        “臣请罪。”

        “慕月，你自私，虚荣，浮华，骄纵，非臣良。”

        宋晋低垂的目光看到垂的车帘动了动，而后就彻底安静来。

        很快整条街彻底安静来，空的。

        “雷霆雨，皆是君恩，臣不敢。”

        车动了，从他前驶过，了一旁郡主府大门。

        火光滔滔。

        夜幕降临，郡主府墙隔开的东西两边院都已上灯。

        “王朝嗣统不可乱，臣请陛三思。”

        “臣领旨意，谢恩。”

        石青的袍服，越发衬垂首行礼人那张玉一样的脸，真正的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直到最后一面，猎场，秋风，残阳如血。

        “臣，请罪。”

        宋晋的目光安静地落在车驶过的青石地面上，夕阳拉长了地面上那孤零零的影。

        郡主府西院这边除了后那一院因为住着宋婉，有几个婆丫。前这边院中除了饭洗衣的几个婆外，清一都是男仆。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厮，最是脱好动，来了京城好几年才算跟着学了些规矩。

        宋晋的唇角带血，一双手因为从上摔也是鲜血淋淋。

        一次又一次。